听完董学志对楚清明的评价,徐荣川靠在沙发里,也顺着他话头往下接了一句:“是啊,清明同志确实不错。我到临海这几个月,黄州那边动静最大,也最扎实。挤掉了泡沫经济,整治了医保,办理了桐山串案,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在啃硬骨头,偏偏他还啃得下来,也不拖泥带水,说明他这个干部有魄力、有章法。”
呵呵!一听这话就有戏啊!
董学志当即眉梢一扬,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还是省长看人准。清明同志在黄州,可不光是能啃硬骨头,还能把啃下来的骨头收拾干净,不留后患。这次,桐山的金矿案,他从上到下捋了一遍,其中的保护伞、黑恶势力、不法商人一条线,已经全被他薅了出来。这要换个干部,哪有这样的魄力和决心。”
这几句话听着是闲聊,可董学志一边说,一边却在心里掐着节奏。
之后,等徐荣川脸上那点认同的神色渐渐稳下来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抛出真正想说的话。
“省长,您看这样行不行,让清明同志抽空来省委大院一趟,当面跟您汇报汇报桐山案子的整体情况。一来呢,这个案子牵扯面广,有些情况电话里说不透,当面汇报更清楚,二来呢,您也正好当面看看这个干部,听他说说黄州下一步的打算。”
他这话,表面上轻飘飘的,就是一个工作建议。
可其中的潜台词,哪是一个汇报工作啊,分明就是在问徐荣川——省长,您要不要把楚清明这个人纳入麾下?
徐荣川自然听懂了。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试探没接过。
他当即沉吟了两三秒,然后很随意地点了下头:“行啊,我明天上午有时间,就让清明同志早上过来吧。”
董学志当即应道:“好的,我回去就通知他。”
随着事情说完,董学志这才起身告辞。
很快,办公室里就只剩徐荣川一个人了。
方才,他与董学志说话时那副平和随意、不偏不倚的态度,此刻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被压了很久的锐气,从眼底慢慢浮了上来。
他来临海省已经几个月了,这几个月里,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看和听与摸。
陈律君怎么开会,怎么定调子,怎么把人事权与财政权和项目审批权一桩桩攥在手心里。
陈律君这个人,强势得有些过分了。大事小事,都得按他的节奏来。
省委常委会上,他定下来的调子,别人只有点头的份,他不想动的人,谁提都没用,他想推的事,谁挡路谁就得挪位子。
可他徐荣川偏偏又是个不吃这一套的人。
他在外省当副省长、省长那些年,向来是自己拿主意,自己趟路子。如今到了临海,却连一件事都推不动,处处得先看陈律君的脸色,这让徐荣川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
果然,伟人那句话说得好啊——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行吧。
既然退让换不来空间,那就不退了。
索性从桐山这个案子开始,他跟陈律君之间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
而楚清明这个人,来得正是时候。
这段时间,徐荣川已经对楚清明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小子在黄州干的那些事,表面上是在肃清地方吏治,可桩桩件件都踩在陈律君容忍的边缘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