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当即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又不失干脆的女声：“喂，是清明同志吧？我是万春雪。”

“万部长您好，我是楚清明，打扰您了。”

“哎呀清明同志，你可别这么客气。珂都跟我说了，说你在临海那边帮忙张罗这件事，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在黄州那么忙，还要为我的事费心，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楚清明笑道：“万部长这话就见外了。珂跟我什么关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万春雪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音听着很舒服：“行，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清明同志，你跟我说说，临海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局面？”

楚清明便简明扼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陈律君推常克俭，徐荣川推骆明远，两边都在发力，z组部那边还没正式定盘子。她万春雪要插手进来，难度不小，但不是没有空间。

“万部长，我有个想法，您看行不行，现在这个局面，您要是由我直接推出去，陈书记那边无所谓，我跟他不存在缓和的空间。可徐省长那边，我要是硬推您，等于在他推人推了一半的时候横插一杠子，他难免会觉得不舒服。我刚跟徐省长搭上线，这个事儿我不能干。”

“所以我想换个打法，与其由我把您推出去，不如让徐省长自己看见您、认可您，让他觉得您比骆明远更合适，主动把推的人选换成您。这样一来，您上位就不是我楚清明抢了徐省长的人情，而是徐省长自己慧眼识珠。骆明远那边呢，徐省长自己去安抚，跟我没关系。我既不耽误帮您办事，也不得罪徐省长。”

电话那头，万春雪突然笑了一声，“清明同志啊，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找个渠道跟徐省长搭上线，先让他看见我这个人，再让他自己觉得我比骆明远更合适。这样你就不用夹在中间做恶人了。”

楚清明心里暗暗点头。万春雪能混到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这个位置，政治智慧果然不低，一点就透。

“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想问问您，您在临海这边，有没有什么渠道能跟徐省长搭上话的？不用多深的关系，能递上话，见个面就行。最好能安排个周末，我们一起过去，您跟徐省长当面聊一聊，让他看看您的业务功底和为人。剩下的事，我来敲边鼓。”

万春雪沉吟了几秒，然后爽快说道：“清明同志，这个我还真有。当年在z宣部的时候，我们搞过几期地方干部培训班，临海这边有几个同学，现在都在省里任职，只要我这边捋一捋，跟徐省长搭个线应该不难。”

楚清明笑了：“那就好办了。您尽快去落实，落实好了告诉我，我来安排后面的见面。”

“好，我这就联系。清明同志，这件事要是真成了，我记你的情，记一辈子。”万春雪的语气很郑重。

楚清明摆摆手：“万部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要是能来，对临海也是好事。宣传口需要您这样业务过硬、不搞小圈子的人，这对徐省长来说也是捡了个便宜。至于记情不记情的，等事情办成了，您请我喝杯茶就行。”

万春雪便在那头笑哈哈的：“一杯茶哪够，到时候请你吃饭。”

不一会儿，挂了电话，楚清明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松。

你看，这就是人情世故的社会。只要你肯钻研、肯努力，哪有什么人脉是搭不上的？

万春雪当年在z宣部待过，在地方挂过职，党校同学遍天下，只要她愿意去捋，总能找到一条跟徐荣川搭上话的路子。

当然了，这有个前提，你得在这个圈子里。圈子外面的人，再怎么钻研，门都摸不着，圈子里的人，只要肯下功夫，总能找到一条道。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