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摊在掌心里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继续拆。
他想看看她为自己买了什么,或者是帮他买了什么。
结果都是孩子的东西。
小裙子、奶嘴、尿不湿……光是孩子的玩具,她就买了一大堆,都是她留给女儿的。
他笑了下,有了孩子后,孩子就是她的全部,把他挤到角落里了。
拆开最后一个箱子,他的手蓦地顿住了。
是一条深灰色暗纹领带。
他把领带拿出来,想起那天晚上她拿着手机,问他好不好看。
他当时在签文件,随口应了一声“嗯”。
他以为她只是看看,没想过她会买。
看着这一堆东西里没有一样是她自己的,他突然胸口窒闷,起身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想透气。
余光瞥见了聂京枝种的花。
她从绿化带里撅的,他也叫不出名字。
只想得起来,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喷壶浇水,一边浇一边哼歌。
现在快两个月没人管了,叶子黄了大半,有几盆已经枯了,土干得裂开了,花盆底下落了一层干枯的花瓣。
薄九司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快死的花。
他找了她快两个月没找到,他每天坐在悬崖边觉得离她很近,可现在他看着这些花,觉得她真的要消失了。
爱人如养花,花死了,她就回不来了。
薄九司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冯无。
“找人,帮我救花。”
“……九爷你说什么?”
“聂京枝养在阳台上的几盆花,找人救活它们。”
“……好,九爷,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他坐在阳台的藤椅里,看着那排花盆。
风灌进来,吹得枯叶簌簌响。
他突然觉得很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在梦里他见到了枝枝。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小周一。
她低头哼着歌,轻轻拍着宝宝的背。
小家伙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嘬了两下,像在吃奶。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老公,你回来了,你看,宝宝睡着了。”
他朝她走过去,想伸手碰她。
她抱着宝宝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枝枝?”
“我要走了。”她脸上还带着笑,“你照顾好她。”
“你去哪?”
她只笑不说话,把宝宝递过来。
他伸手去接,手却穿过了宝宝的身体。
她抱着宝宝,身影越来越淡,直到在他面前消失。
“枝枝——”
薄九司猛地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拿出手机打给冯无。
“九爷。”
“去聂家把周一接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现在?”
“现在……不用了,明天我去接。”
薄九司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阳台上那排快死的花。
他蹲在地上,想把枯萎的花瓣捡起来。
然而手一捏,花瓣就碎了。
他看到碎在他掌心的花,眼尾渐渐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