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行默默地坐在那，像是一尊雕塑。

看不出他脸上有欣喜的表情，也丝毫没有表现出终于找到爸爸的热切，只有狭长的眼里，有些许微光在闪动。

陆晨这时从门口走进来，军装笔挺，面色冷峻。

楚国栋赶紧站了起来：“陆副大队长。”

他看了看方知行，又扫过楚国栋：“楚同志，感情不是战场，不能靠命令和恐吓来收复失地。你要是真心认知行，就该先稳住家里，而不是让两个孩子互相撕咬。”

楚国栋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是我考虑不周。”

许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方知行的手。

方知行的手很凉。

许晴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心疼。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扑在玻璃上，无声融化，像极了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与期待。

“我这就回去安排好家里，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照顾知行了，我会经常来看他。”楚国栋说着，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方知行。

许晴点了点头。

楚国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她才坐到病床边，轻声问方知行：“知行，你还好吗？”

方知行的眼眸这才动了动，看向许晴。

“许晴阿姨，他真是我的爸爸吗？”

小小的孩子，声音微颤，带着哽咽。

许晴揽住方知行的肩膀，方知行缓缓地靠在了许晴的怀里。

“知行，你妈妈从来没有提过你爸爸的任何信息，所以我也不能肯定楚国栋就是你爸爸。”许晴说。

“所以我们还在调查他的身份信息，或者，我们去做个血型检测？”

方知行把脸埋在许晴的肩窝，轻轻地“嗯”了一声。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陆晨心疼地看着方知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跟他想象中的认亲情形不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激动和热切，反而有些压抑是怎么回事？

“许晴阿姨。”片刻之后，方知行终于打破了宁静。

许晴：“嗯？”

方知行的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见到爸爸会很高兴……”

“毕竟我从来没见过爸爸……其实我也没见过妈妈……她走的时候我太小了。”

“但我总觉得，如果我见到的是妈妈的话，我可能……会更高兴点儿。”

许晴的眼微微地红了，她轻轻地拍着方知行的背。

楚瑞母亲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假如楚国栋真是方知行的父亲，那……以后知行的生活可是有够难熬的。

可是，假如楚国栋真是方知行的父亲，那方知行跟他走又是情理之中，许晴又能做些什么呢？

忽然，她眼睛一亮。

对啊，还有方老邪呢！

这家伙自从开始治病，就像消失了似的，她得把他找回来。

方家的事，许晴做不了主，可方遇能！

让陆晨照顾会儿方知行，许晴就跑去打电话了。

电话是打给唐医生的，毕竟人是他带走的。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唐医生的焦头烂额，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跟许晴抱怨方遇把他治病的药方进行了一通魔改，针灸的穴位也改了，以至于唐医生都怀疑这方法改良之后到底能不能治好方遇。

“我要是真给他治死了，你们可别怪我！”唐医生委屈得都快哭了。

许晴一阵无语。

“放心吧，方遇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许晴无奈地劝道，“他在吗，我要跟他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