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东雅神情笃定道:“蒋凡已是许多人忌惮又想巴结的人物,我们明着给足他面子,不算丢人。如果他再和陈烈安一起对付我们,道义上就站不住脚跟,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相信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洪兴悻悻道:“即便这样,可以安排手下去,只要你不亲自上门,多少也能维护一下我们的颜面。”
“你身边的人,我只信任小五和豹子,小五现在有事在身,豹子曾经枪击过蒋凡,由他去送,可能适得其反。让其他人去送这么多钱,我不放心。”
祁东雅解释完原因,接茬安抚道:“实力就是面子,我们现在隐忍,是为了各个击破,以后才能成为这个地界上真正一九鼎的霸主。”
洪兴这才缓缓点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祁东雅摇头道:“你这个性格,如果到时候收不住脾气,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明天带陈二筒去就行了。”
洪兴叹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折腾到现在,他也累了,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祁东雅听到他均匀的呼噜声,仔细端详起他那张自带几分凶相的面容。
洪兴还不满四十,可因酒色过度,一脸松垮垮的横肉,眼窝还发青,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睡梦中还微微抽着嘴角,像是在跟谁赌气。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缓缓起身,穿上睡裙,走出房间,来到客房里坐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喃喃自语:“这个男人真能成为我以后的依靠吗?”
自自语的同时,她脑海里反复闪现着马东龙那一巴掌朝她脸上扇来时,蒋凡及时出手将她护住的场景。
祁雄去世以后,她深刻领略到人走茶凉的薄情。
曾经的她虽然骄横跋扈,可对男女之事还是十分谨慎,除了丈夫刘学文,没跟别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
父亲一死,丈夫就背叛,为了报仇,她破釜沉舟,主动沦为向东升的泄欲工具,没想到还被向东升当作攀附权贵的筹码,最终又与年近六十的冯坤有了苟且之事。
这些世态炎凉,让她把对自己唯命是从的洪兴当成了依靠。
蒋凡出手帮她,已经出乎她的意料;而他出手的同时,还将她护在臂弯里,手掌生硬地摊开,显然是顾忌男女有别。
洪兴当时就在她身边,当时他只顾着置气,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蒋凡的这份尊重,让她不由自主地将他与洪兴放在一起比较。
洪兴对她的那些唯命是从,到底有多少真心,她心里没底。
蒋凡跟她非亲非故,而且还是死对头,却在紧要关头,给了她一份洪兴都没有顾及到的体面,这是她此刻反省的原因。
她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最终起身走出总统套房,来到同一层的阿妙房间门前。
她抬起手,在门铃前悬了两秒,又放下来,理了理睡裙的肩带,才按了下去。
门铃响过一遍,里面没动静,她正要再按,门拉开了一条缝。
阿妙探出半张脸,头发散着,身上裹着一件酒店的浴袍,显然是听到门铃,仓促裹上。
她看见是祁东雅,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怯生生地问道:“东雅姐,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她又紧张地补充道:“洪总他……今天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