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嘴角微微一翘,手掌在李固肩头拍了拍:“李管家,你是个明白人。如今卢员外待在梁山不走,家里那些事儿总得有人操持。你回了府,把夫人伺候好了,家产打理利索了,往后少不了你的好果子吃。”
李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赶紧点头哈腰:“懂,小的全懂。吴头领您尽管放心,家里那摊子事,小的准保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吴用满意地一点头,又凑近了压低嗓门:“不过,你家员外入了伙这事儿,眼下可不能往外传,更别捅到官府耳朵里去。有人问起来,就说卢员外出远门访友去了,过阵子就回来。风声半点不能漏,要是走漏了,你家员外这条命可就悬了。”
“明白,明白……”
李固连声应道:“小的知道轻重,绝不敢瞎说。”
嘴上答应得比谁都痛快,可李固心里早咬碎了牙。好你个卢俊义,表面上一本正经做生意,背地里竟跟梁山那帮**勾搭上了。
李固信吴用的话吗?
压根儿不信。吴用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他都不带信的。
要是李固真是个没脑子的,卢俊义能让他当上大管家?
卢府的大管家,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归他管,搁现在那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公司总经理。
不过,吴用这番话,李固宁可当成真的,也不当它是假的。
这一趟跟着卢俊义出来躲灾,贾氏可是交代过的,让他找机会把人做了。
看来自己运气还真不赖,这回压根用不着自己动手。只要把吴用说的那些话往官府一捅,卢俊义就算长九条命,也翻不了身。
夜叉军
吴用这名儿可不是白叫的,脑子确实好使。至于这脑子好不好在正道儿上,那就另说了。
单讲逼卢俊义上梁山这事儿,每一步都扣得死死的,哪一环出了岔子都成不了。
最关键的就是最后那步棋——李固。要是没这么个人,逼卢俊义上山这一整套计划,全得泡汤。
光有这个人还不够,还得能瞅准他,再会拿捏他。
兖州府,天刚亮,客栈天字号房里。
晁盖刚爬起来,洗了把脸。
戴宗脚步匆匆推门进来。
“哥哥,查清楚了。”
“哦?”
三天前,晁盖带着林冲、柴进和戴宗,去了嵫阳山弘福寺上香。碰巧遇上知州梁文彬的夫人钟楚红。
几人在山上用过斋饭,天色已经擦黑了。
下山路上,突然冒出二十多个黑衣人来劫钟楚红。他们出手把人打退,救下了这位夫人。
晁盖刚进门,戴宗就凑过来了。
“哥哥,查清楚了。那帮黑衣人,是方腊的夜叉军。”
“方腊?”
晁盖眉头一拧,“江南那个方腊?”
“对,就是他。”
戴宗压低声音:“夜叉军是方腊的压箱底王牌。在睦洲深山里偷偷练出来的,专打大宋官军。里头的人,有山越的蛮子、流放的亡命徒、还有摩尼教的疯子,个个都是玩夜袭的狠角色。”
“听说过血屠杭州水门那仗吧?一百个死士,趁暴雨夜划船过西湖,铁钩子甩上城墙,一晚上砍了三千守军。”
晁盖手指敲着桌面:“方腊的地盘在江南,他的人怎么跑到山东兖州来了?”
“上个月,知州梁文彬扣了一批从江南运来的私盐。”
“哦。”
晁盖眼睛一眯,“梁文彬断了方腊的财路。夜叉军这次来兖州,是想把盐路重新打通。”
戴宗点头:“哥哥说得一点不差。”
晁盖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方腊的势力还是盘在江南,这块地盘,看来怎么都绕不过去。
“真没想到,”
“真没想到,”
晁盖笑了笑,“去趟嵫山,还能跟方腊的王牌干一架。”
戴宗脸上有点发虚:“哥哥,这回为了救钟楚红,咱们杀了夜叉军的人。方腊那厮,会不会记恨上咱们?”
“记恨个屁。”
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冲大步跨进来,柴进跟在身后。
“两位贤弟来了!”
晁盖招手。
“哥哥!”
“哥哥!”
林冲和柴进各自拱手,跟戴宗也点了个头。
晁盖往椅子上一靠:“说说吧,这事你们怎么看?”
柴进皱了下眉:“我就觉得有点怪。”
戴宗问:“柴大官人,哪里怪?”
“那天晚上交过手,夜叉军也没传得那么神啊。”
戴宗笑了:“可不是人家不神。那天碰上的是夜叉军的侦察队,说白了,是里头最弱的一茬人。”
“哦?”
柴进挑眉,“怪不得。”
晁盖回想那天跟黑衣人动手的情形,确实没觉出多厉害。当时心里还犯嘀咕,夜叉军这名声是不是吹出来的。
听戴宗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背后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