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兴不光打仗猛,脑子也灵光。
晁盖这么一说,他立刻明白——这是来搭救自己的。
俗话讲,好死不如赖活,哪儿不比这破牢强?
杨再兴一骨碌爬起来,腰板一挺,站到晁盖面前。
晁盖上下打量这位南宋赫赫有名的抗金将领。
杨再兴虽然一身囚服,头发乱糟糟的,可那股子英气根本遮不住。
“扑通——”
杨再兴跪了下去:“小侄拜见叔父!”
晁盖高兴得直点头:“贤侄快起!”
转头问王头:“能走了吗?”
“当然。”
“走!”
晁盖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立马带人往外撤。
两个亲兵打头,杨再兴走在中间,晁盖和柴进断后,五个人朝大牢外面快步赶去。
牢门外的光已经照进来,杨再兴离那儿也就十来步远。
晁盖绷了十几天的神经,这会儿总算松了半根弦。那人影迎着晨光,看着都快摸到自由了。
“站住!”
背后猛地炸开一声吼。牢门那儿呼啦一下堵上来十几个狱卒。
晁盖那口气又提嗓子眼了。他扭头一看,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站在后头,头戴官帽,身穿红袍,腰上勒着革带,脚下一双皂靴。脸上挂着官威,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看就是精明人。
这人是大牢的管事,司理参军魏拥军。
“参……参军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王头小跑着凑上去,脸上堆着笑。
王头小跑着凑上去,脸上堆着笑。
“嗯。”
魏拥军仰着下巴,“他们是谁?”
晁盖赶紧也上前,陪着笑脸:“大人!小的给您行礼了。”
魏拥军没正眼瞧他。
王头赶忙接了话:“大人,他们拿着知州大人的腰牌,要来提杨再兴。”
“腰牌?”
魏拥军眉头一挑,“拿来我瞧瞧。”
晁盖心里咯噔一下。半路杀出这么个主,看着不是善茬儿。他摸着怀里那块腰牌,心里也开始打鼓——这知州的牌子到底好使不好使?
他掏出腰牌,递过去。
魏拥军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忽然冷笑一声:“腰牌倒是真的。可贩卖私盐是重罪,光有腰牌不够,还得有知州大人的亲笔文书。这规矩,你们不知道?”
这话一落,王头和关押杨再兴那几个狱卒,扑通全跪下了。
“小人不清楚规矩,求大人饶命!”
“哼。”
事实上,兖州大牢这边有条规定:提普通犯人,拿着知州腰牌就行。但要是重刑犯,就得再加上梁文彬的亲笔文书。
规矩是这么定的,可从来没人真照着办过。
这魏拥军是上个月刚从济南府调过来的,做事死板得很。今天正好来大牢巡视,偏偏撞上晁盖拿腰牌来提人。
魏拥军又吼了一声:“来人!全都给我拿下!”
差役们一听这话,刀剑全亮了,呼啦一下把晁盖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晁盖扫了一眼四周,心里门儿清——这一架,不打不行了。
本以为是趟顺风顺水的活儿,谁能想到最后闹成了劫狱的场面。
晁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废物,手往怀里一探,那柄“七星望月刀”
就被拽了出来。柴进几个也没含糊,各自亮出家什。
空气跟冻住似的,剑拔弩张,下一秒就得开干。
可话说回来,晁盖他们就算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真要打起来,别说救杨再兴,连自己这几条命都得搭进去。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除了拼命,也没第二条路能走。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声娇喝炸响:“都给我住手!”
众人全愣住了,齐刷刷扭头望去。
大牢门口站着一个姑娘,看着二十出头。
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张瓜子脸不施脂粉却自带胭脂色,两道眉毛弯弯的像月牙,嘴唇小巧红润,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酒窝,更显得俏皮。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那股劲儿——既有大家闺秀的矜持,又透着股子机灵。
魏拥军一瞧见她,赶紧上前几步,弯腰行礼:“见过如夫人!”
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梁文彬的小妾钟楚红。
钟楚红眼神在场子里转了一圈,在晁盖他们身上停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问:“魏参军,这怎么回事?”
魏拥军弓着腰回话:“回如夫人,这几人拿着知州大人的腰牌来提重犯杨再兴,可没有亲笔文书。下官觉得有蹊跷,正要抓人审问。”
钟楚红轻轻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走到晁盖面前,伸出手:“腰牌拿来给我看看。”
说话时,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晁盖,里面像是藏了一肚子话,又说不出口。
晁盖对钟楚红的感情特别复杂——心里头有惦记,有不舍,可远远谈不上喜欢。
钟楚红就不一样了,自从弘福寺那次偶遇之后,她就一头栽了进去,喜欢得死去活来。
这份情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不公平。
眼下在兖州大牢这种场合,晁盖什么也不能多说,赶紧双手把腰牌递过去:“夫人请过目。”
钟楚红接过腰牌,指尖在纹路上轻轻蹭了蹭,忽然笑了:“这块腰牌确实是我家老爷的,假不了。”
当然假不了——昨晚就是她亲手交给晁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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