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疏忽,倒让管家李固逮着了机会。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结结实实扣在了卢俊义脑门上。
另一边,吴用领着李逵下了梁山,没费什么劲就混进了河北大名府。
俩人找了一圈,摸到了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家门口。
卢俊义果然配得上河北首富这名头,光看这大门就够唬人的。
朱红漆的大门又厚又沉,镶着铜兽面门环。门前好几级青石台阶,两边各摆着一块雕花的上马石。
大门都阔气成这样,府里头还不得更排场?
吴用按着事先定好的法子,在卢府门口来回溜达。一边走,一边打着手里的预知板,手里的晃铃也摇得叮当响。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还特意拔高了:“算灵卦,算灵卦!大流运卦,未卜先知!能断吉凶祸福,卦金一两!不灵验包赔三倍!算卦算卦,大流运卦,未卜先知!”
街上正有一群小孩在疯跑。
吴用这一吆喝,小崽子们觉得新鲜,一个个盯着他看。
先是有一两个胆大的跟在后头,接着呼啦啦围上来一大帮。
“哦哦哦!算卦的!算卦的!”
小崽子们学着他的腔调乱喊,跟在屁股后头起哄。
人越聚越多,最后愣是凑了五六十个,堵在卢府门口吵得鸡飞狗跳。
卢俊义在河北地面上,那是头一号的大财主。说他富可敌国是有点吹,但在本省本郡,绝对没人比得上。
光良田就有上万顷,房屋几千间。光在河北数得着的大买卖,他名下就有几十家,简直是日进斗金。
卢俊义还练了一身好功夫,十八般兵器样样拿手,长拳短打也不在话下。
可人都有短处,这位爷也不例外。他有个毛病——不爱跟官府打交道,不稀罕功名。在他眼里,功名就跟粪土似的。
他觉得当官不如做生意。做生意多自在,在家一躺,想干啥干啥。要是当了官,拿人家的钱粮,就得听人家使唤。
再说官场那地方,你算计我,我坑你,不是害别人就是被人下绊子。还不如窝在家里,专心打理自个儿的家业,那才叫舒坦。
卢俊义手底下的掌柜、伙计、仆人,光住在这府里的就有二三百号人,上上下下干什么的都有。
今年地里收成不错,卢俊义心情舒坦,叫了几个账房先生,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光是上半年进账就破了十万两黄金,等年底双倍打底稳赚。
卢府院子里这会儿堆满了大车小辆,金银财宝亮晃晃的,伙计们扛着大秤在那过数。
卢俊义闲得慌,一时来了兴致,背着手,拎把小扇子,溜达到前院看热闹。他瞅着伙计称银子,账房先生刷刷落笔,越看越得意。
有个眼力劲儿足的伙计,赶紧搬了把太师椅,往院子正中间一摆。卢俊义一屁股坐下,翘起腿,端着茶杯慢慢抿。
正喝着,府门外头突然炸了锅似的闹腾起来。孩子嗷嗷叫唤,中间还夹着“哗啦哗啦”
的铜铃声,听着就热闹。
卢俊义皱了皱眉:“来人。”
“员外爷,您吩咐。”
“出去瞧瞧外头什么事,怎么吵成这样?”
当值的下人撒腿就跑,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回员外爷,门口有俩人。一个算命先生带个小徒弟,那哗啦响的是他手里的铜铃。那先生喊着算灵卦算灵卦——叫什么来的,不灵不要钱,灵的话卦金一两银子。”
“哦?算命的。一两银子一卦,这价可不便宜。”
一两银子折合下来,搁现在少说一千多块钱。
卢俊义这人有个嗜好——爱算命。
说白了,这玩意儿分人分身份。有钱有脸的,谁不爱听几句顺耳话?先生嘴里蹦出个吉祥词,心里就舒坦。也有人问灾问祸,先生指点两句,自己好想办法避凶化吉。
穷苦人也算,老一辈信这个的多,十个人里九个半信,当然也有压根不信的。
穷苦人也算,老一辈信这个的多,十个人里九个半信,当然也有压根不信的。
卢俊义琢磨了一下:“我还没听说过算一卦要一两银子的,怕是这先生有点门道。你去,把他跟他那小徒弟请进来。”
“员外爷,您要算卦?”
“废话少说,快去。”
“得嘞!”
仆人一溜烟跑到大门口,朝吴用一摆手:“哎,先生,先生,别走别走。”
吴用心里头乐开了花:上了,卢俊义咬钩了。只要迈进卢府的门,你卢员外就别想飞出我手心了。
“来嘞!”
吴用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先生,我家员外爷请您进去,您带着小徒弟一块儿来吧。”
“哦,好好好。敢问,您家员外爷怎么称呼?”
“你连这宅子是谁家的都不清楚?我们员外爷就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街上的三岁小孩都知道这名号!”
“哟呵?那敢情好,今儿我算是撞上大运了,啧啧,久仰久仰。”
两人边说边穿过门洞,进了前院。
吴用和李逵抬眼一瞅,院子里挤了少说有三十来号人。几张桌子摆得乱七八糟,几个账房先生正坐在那儿记数。
那边大秤“咣当咣当”
地称银子,忙得几个人满头汗。
院子正当间放了把椅子,上边坐着个男人。
这人身板壮得吓人,就算坐着,也比旁边站着的人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