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红赶紧拉住他袖子:“老爷当心。”
梁文彬拍拍她手背:“你安心待着,我去去就回。”
钟楚红看他下了楼,心口还咚咚跳。
她脑子飞快转着。
晁盖还在衣柜里。过会儿梁文彬肯定还要上楼。
怎么办?
要是让晁盖现在跑出去,搞不好撞上护卫。
要是还藏衣柜里,一样悬。
“噔噔噔——”
楼梯又响了。
梁文彬折返,推开房门。
“老爷,没出事吧?”
“一群废物,刺客跑了。”
“您消消气。”
“嗯。”
钟楚红抬眼看他:“老爷,我有个事,想求您。”
梁文彬愣了下。
她进梁府这么久,头一回开口求人。
目光落在她那娇嫩的侧脸上,他心里那股火顿时灭了大半。
伸手一拉,把人拽进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老爷……”
钟楚红声音软了几分。
“哈哈哈,说吧,咱俩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半个月前,兖州那边抓了一批贩私盐的。里头有个叫杨再兴的小伙子,以前是我戏班子里的人。”
“什么?”
贩私盐三个字,让梁文彬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夫人,你知不知道,在大宋朝,贩私盐是掉脑袋的事。”
“唉。”
钟楚红叹了口气:“但凡能活得下去,谁愿意走这条死路。”
“你怎么知道兖州抓了人?”
“白天听护卫们闲聊说的。正好提到杨再兴这个名字。”
“哼,这帮嘴上没把门的。”
“老爷,你要骂就骂我吧。”
她把脸一偏,嘴撅了起来。
梁文彬看着她那张脸,火气怎么也上不去。
只能摇头:“你啊,心太软。那杨再兴跟你非亲非故的,管他做什么?”
“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虽然不是亲戚,可也是一起吃过苦的兄妹。求老爷行个方便。”
她边说边往他怀里钻,撒娇的劲头拿得十足。
梁文彬脑子一转。
他从来就没听钟楚红提过戏班子有个叫杨再兴的。
贩私盐这事,说大能大,说小能小。
要是捅到知府那儿去,就不好办了。
要是捅到知府那儿去,就不好办了。
幸好,他还没往上递文书。
这事他一个人说了算。
夫人头一回开口求他,不如就顺手把这个人情给了。
“行了行了,答应你。”
“谢老爷!”
钟楚红一下子跟只雀儿似的,整个人挂到他身上。
梁文彬看着她那高兴劲儿,心里却咂摸出点不对劲来。
夫人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反常?
脑子里猛地闪过床榻边那两个坐过的印子。
难不成……?
难不成?
抬眼间,瞥见衣柜外头露出半截衣料。
梁文彬眼珠定住了。
他悄悄把手从钟楚红肩上松开,抬手整了整衣领。
“老爷?”
钟楚红觉得不对,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胸口猛地一紧。
“夫人,这柜子——”
梁文彬忽然起身,两步就冲到了雕花柜前,“该添几件新衣裳了。”
“砰!”
柜门被一把拽开。
“啊!”
钟楚红尖叫出声,心脏像被攥住了似的,她闭上眼不敢看。
但什么也没发生。
里面空空的,没有晁盖。
她悬着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又觉得古怪。
她亲眼瞅见晁盖钻进去的,人怎么就没了?
露在外头的那块布料,不过是梁文彬挂在柜里的一件长衫,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架上滑了下来。
梁文彬赶紧把话兜回来:“我是看夫人衣裳不多,琢磨着该做两身新的。”
钟楚红忙接话:“那便谢过老爷了。”
“哈哈哈!”
梁文彬心情反倒好了,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递过来:“夫人拿这个,直接去牢里把杨再兴领出来。”
钟楚红眼里一亮:“多谢老爷!”
“我得去衙门了。”
“老爷不在妾身这儿歇?”
钟楚红脸上挤出一点不舍。
“唉,今晚闹刺客,哪还有心思。”
说完,转身就走。
“老爷,等等,外头风凉。”
钟楚红打开柜门,抽了件棉披风给他披上。
梁文彬笑着拍拍她的手,大步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