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主卧里,杨简已经脱掉外衣挂在衣架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坐在床沿,衣领随意敞开了两颗扣子。
朱竹清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手指绞着衣角扭捏了半天。
看见他这副模样,只当是某种暗示,她咬咬牙,伸手去解自己腰间的衣带。
手指微微发抖,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衣带松开的细微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杨简看见她的动作,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休息,可看着朱竹清紧张又认真的神情,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抿紧的嘴唇、微颤的指尖,最终还是没开口解释。
他收回目光,侧身躺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剩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随即床板轻轻一动,被子的一角被拉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杨简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光线里漂浮着细小尘埃,在空气中缓慢上下浮动。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裹着远处街市的喧闹和桂花香一起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朱竹清,她还侧躺着睡得沉,黑发铺在枕头上像散开的绸缎,呼吸平稳绵长,露在被子外的半张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润。
他放轻脚步,没叫醒她,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杨交和杨潺已经吃过早饭,正准备去上学。
杨潺站在门口弯腰系鞋带,马尾辫垂在脸侧,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听见楼梯的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杨简下楼,嘿嘿一笑,声音清脆:“二哥早呀!碗我昨晚洗了,锅也刷了。你今天还走吗?”
杨简没回答,随口应了一声,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杨潺跑出去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马尾辫在晨光里一甩一甩的,随即转身追上前面的杨交,两人一前一后融进了人群。
杨简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天斗城的清晨渐渐热闹起来。
沿街铺面的门板一扇扇被卸下靠墙,露出里面的店面,紧跟着灯光亮起、货物摆出。
卖早点的摊贩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在路边支起简易炉灶。
蒸笼掀开的瞬间,白腾腾的热气呼地涌出来,包子馒头的香气混着微凉的晨风扑面而来,在街面铺开一层暖融融的白雾。
行人零零散散走在路上,有的挎竹篮,有的挑担子,有的牵着孩子,步态从容悠闲。
偶尔有人在摊前停下买两个包子,边走边吃,热气在清晨薄雾里拉出一道白色轨迹。
杨简走在人群里,脚步不快不慢,衣摆擦过路菜贩摆在石阶上的青菜叶尖。
他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和熟悉街角,朝天斗皇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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