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客厅的时候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了前厅,推开了通向庭院的门,走进了院子里。
晨光正好,桂花树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伸展开来,像一幅被风不断调整着角度的水墨画。
那些细碎的叶片影子在风中不停地晃动着、重叠着又分开着。
他站在桂花树下,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过的天空。
天空是浅蓝色的,几片很淡很淡的云正在慢慢地向远处移动着。
朱竹清在厨房里忙碌着,水声哗哗地响着。
菜刀切在菜板上的笃笃声稳定而均匀,锅盖碰触锅沿时发出的轻响也在其中交替出现。
那些声音从厨房半开的窗户中飘出来,带着清晨独有的那种新鲜和蓬勃。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了米粥被煮开后那种浓稠的香气。
炒菜时油花爆开的滋滋声也穿插其间,混着葱花和酱油被热油激发的焦香,在院子里慢慢地弥漫开来。
杨交和杨潺一前一后地下楼时,那股香气正从厨房门口涌出来,在走廊里铺开了一层温暖的气味。
杨交穿着一身整洁的学院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手里提着书包,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杨简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早。”
杨潺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打哈欠,头发扎得有些歪,几缕碎发从发绳中散落出来搭在脸侧。
她脸上的睡意还没有完全褪去,脚步也有些懒散。
她看见院子里的杨简时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像想从那上面找到什么来确认昨晚那个隐约的猜测是否正确,然后她小声说了一句“二哥早”。
又自己补了一句:“昨晚睡得还好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小心翼翼。
杨简看了她一眼:“还行。”
杨潺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什么,但杨交已经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书包带子,把她往门口的方向带了一下。
动作不重但方向明确:“走了,要迟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院门,杨潺的脚步声在门口的石板路上响了几下,然后渐渐远去了。
杨简转身走进了屋里。
朱竹清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一人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一碟炒蛋、几个热腾腾的馒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碗筷的摆放位置都很精准,像是她每天都会做这个动作,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秩序。
她坐在桌边,面前也放着一碗粥,筷子横在碗沿上没有动。
既没有吃也没有走,像是在等着什么,目光落在桌面某个固定的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的表面被烤得微微泛黄,外层带着一层酥脆。
他咀嚼了两下,又低头喝了一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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