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亮挣开他的手，压下心头酸涩，继续追问关键线索。

“哥，马家村私矿这桩案子，沈学义已经交代资金全部流经你的建筑公司账户。”

“除了已经掌握的线索之外，你手里还掌握多少旁人不知道的内幕、隐秘？”

“只要你主动检举揭发同案人员、幕后操盘的大人物，构成立功情节，法庭审判的时候，一定会对你大幅减轻刑罚！”

唐旭东面色一片死灰，摇着头，神情麻木又惶恐，嘴里反复推脱。

“我不知道，我什么内情都不清楚，我只是负责走账，其余的事情从来没有参与过！”

唐明亮根本不可能相信这套说辞。

整桩私矿的资金流水全部经由他名下公司周转，每一笔巨额款项分流、洗白、输送，全部由他经手操作，怎么可能完全不清楚背后的利益链条、顶层幕后之人。

他心底隐隐生出猜测，堂哥这般闭口不，定然是忌惮藏在最顶层的幕后大佬，害怕自己吐露实情后，会遭到对方不择手段的报复，连累家人。

看透他心底的顾虑，唐明亮放缓语气，耐心劝导。

“哥，你要相信国家的法律，相信公安和纪委的办案人员！”

“只要你如实交代全部知晓的线索，配合办案深挖整条利益链，有立功事实摆在案卷里，至少可以避开最重的刑罚，绝不会判死刑！”

唐旭东眼中浮现一丝动摇，嘴唇微微颤抖，迟疑地低声询问：“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不会骗我？”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骗你？”

唐明亮心中万般不忍，可法理在前，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只能硬起心肠催促，“现在立刻动身去市公安局自首，把所有的秘密全盘托出！”

话音落下，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唐旭东内心陷入极致的挣扎。

他心里清楚，眼下证据确凿，自己早已走投无路，逃跑、藏匿全都行不通。

可一旦检举，日后狱中乃至出狱，自己和家里老小恐怕都会遭到疯狂报复，后患无穷。

唐明亮安静站在一旁，没有继续开口逼迫。

眼前是倾尽半生心力扶持自己长大的兄长，是唐家唯一能带自己走出贫瘠山村的亲人，他实在不忍心步步紧逼，只能静静等候对方做出抉择。

十几分钟悄然流逝，办公室内早已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短短片刻，唐旭东硬生生抽完了半盒香烟，呛人的烟气笼罩周身，衬得他满面沧桑疲惫。

最后一根烟燃尽，他狠狠将烟头按灭在金属烟灰缸中，火星骤然熄灭。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挣扎慢慢褪去，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亮，我去自首，所有我知道的内情，往来人员、资金猫腻，我全部如实交代！”

说到此处，他紧紧攥住唐明亮的手腕，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郑重。

“但你必须答应我，绝对不能递交卸职申请，不能丢掉纪委的工作，这是哥这辈子唯一的心愿！”

唐明亮轻轻点头，面上顺从应下，心底却早已暗自打定主意。

等堂哥完成自首、做完笔录收押之后，他会第一时间向宋军递交书面申请。

主动辞去审查组长一职，接受组织一切核查处置，绝不因亲属涉案，留在纪委岗位上引发争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