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华心底微松,随即连忙补充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大爷,麻烦你沟通的时候,务必跟郑书记说,让他对底下审批部门交代一声,流程能快则快,尽量加急审核,尽早盖章落地。
眼下石口镇发展停滞,民生积压太多,拖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苦。”
他太清楚官场流程的拖沓弊病。
层层上报,逐级审批,推诿扯皮,刻意卡流程,随便一个环节拖延,项目就可能搁置数月甚至半年,所有规划都会被彻底打乱。
“放心,这点分寸我有。”魏建国应声应允,语气笃定。
正事落定,李文华语气放缓,转而关切起老人的近况,语气温和。
“大爷,你在京都身体怎么样?还习惯吗?”
魏建国闻,轻叹一声,带着几分老者的落寞与闲适。
“身体硬朗,没什么毛病,就是闲得慌,太孤独。
以前在养老院,还有一群老伙计天天下棋,遛弯,喝茶聊天,热热闹闹的。
如今在京都独居,清净是清净,就是太过冷清。”
魏建国心里很是欣赏李文华这份品性。
很多人找人办事,必先寒暄攀交情,讨好献殷勤,极尽人情世故,最后才敢小心翼翼提诉求。
唯独李文华,永远是先讲正事,先说民生大局,最后才顾及私人人情冷暖,坦荡纯粹,不卑不亢。
“等我这边项目步入正轨,忙完这段时间,我专程去京都看你。”李文华语气郑重,绝非随口客套。
“好好好!我等着,我是真有点想你这小子了。”魏建国闻,满心欢喜。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家常,方才缓缓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屋内重归寂静。
李文华靠在椅背上,眸光悠远,心底思绪万千。
魏建国,就是李文华跟许佩承诺的底气。
老人虽是退休离任,可半生深耕政法体系,曾任明西省政法委书记,深耕官场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人脉根基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除此之外,老人还有一位干儿子,常年任职京都,身居高位。
具体职级职位,魏建国从未细说,李文华也从未打探过问。
但从老人平日谈举止,人脉调度的字里行间,李文华便能笃定,那位京都高官,地位绝对远超常人想象,能量滔天。
可即便手握如此恐怖的底牌,此番马家村私矿案发,他蒙冤被市纪委紧急留置,被高振洲当做典型严惩,面临革职查办的绝境之时,他从未动过求助魏建国的念头。
在错综复杂的马家村私矿案中,上到市长赵金林,下到前镇长王建军。
只要他愿意开口,只要他把幕后操盘之人,将有关人员告诉魏建国,他一定会想办法,想对策,甚至直接一个电话打到省委。
可他偏偏一次都没有。
因为他心里无比清楚。
倚仗长辈人脉,靠顶层庇护赢来的清白,不算翻盘。
借高位势力压下去的贪腐,不算肃贪。
他李文华想要的,从来不是被动解围,安稳自保。
他要的,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布局,自己的手腕,亲手拨开石口镇笼罩多年的层层迷雾。
亲手撕破盘根错节的利益黑网,亲手将所有残害百姓,违法乱纪的蛀虫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