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空气骤然凝滞,彻底陷入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
褚维铮苍老的面皮狠狠抖动了一下,握在手中的拐杖,手指下意识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沉稳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压迫。
他活了大半辈子,身居高位数十年,早已无人敢当面忤逆他的决定,今天却被一个晚辈当众打脸,当众拒婚。
褚铭和他的父母更是脸色铁青,满眼怒意,死死瞪着高莹,胸腔怒火翻腾,几乎要压制不住。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陈文秀。
她脸色煞白,连忙尴尬地挤出笑容,快步上前拉住高莹,试图打圆场,稳住局面:“莹莹,你胡说什么呢?
快给褚爷爷和褚家众人道歉!都这么大了,不许随便闹小孩子脾气!”
话音落下,她贴近高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带着威胁和无奈快速说道。
“你清醒一点!难道你是想让李文华彻底消失,永无出头之日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要害,是赤裸裸的拿捏与胁迫。
可此刻的高莹,早已无所畏惧。
她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底一片冰凉,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无尽的失望与倔强。
她低声冷笑,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李文华已经被省厅带走了,身陷绝境,任人构陷,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退是万劫不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早已没有退路。
一直沉默端坐的高振洲,此刻终于彻底沉下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语气冰冷严肃,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厉声训斥:“莹莹,到此为止,不许再胡闹!
褚老爷子亲自登门,是给我们高家天大的脸面。
你就算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要顾全高家,褚家两大家族的颜面!”
他看似暴怒训斥,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微光。
那不是纯粹的愤怒,更是一种试探,一种隐忍的默许。
高莹鼻子发酸,眼眶瞬间泛红,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字字铿锵。
“为了你们所谓的家族脸面,权力人脉,就要毁掉我一辈子的幸福吗?
爸!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你们用来联姻交易,攀附权势的工具!”
“放肆!”
高振洲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骤然暴怒,气场全开:“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这件事,由不得你任性胡闹!”
父女二人当众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一触即发。
褚维铮静静看着眼前的闹剧,脸上的和煦笑意彻底消失,脸色愈发阴沉。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上位者的质问与威压:“高家丫头,这么说来,是我褚家高攀了你?还是我们褚家,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周全,让你如此抗拒?”
一句话,已然带着追责的意味,暗藏雷霆怒火。
就在这剑拔弩张,两家彻底僵持对立的关键时刻,别墅厚重的入户大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清晰沉稳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不急不缓,力道沉稳,清晰传入屋内。
客厅内所有人瞬间一愣,脸上齐齐浮现出疑惑之色。
此刻早已临近夜里十点,夜深人静,绝非访客登门的时辰。
而且这套老宅十分隐蔽,平日里极少居住,知晓地址的人寥寥无几,几乎没有外人前来拜访。
高振洲和陈文秀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费解与警惕,心底暗自揣测深夜来客的身份。
唯有一直紧绷着心神,满脸倔强的高莹,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极致的光亮。
她知道,救星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