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深知眼前之人是明西省公安系统最高领导，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脑袋压得更低，后背冷汗浸透衣衫，语气带着极致的惶恐与笃定。

“是！句句属实，绝对没有说谎！”

“褚哥手下养着一名专职杀手，外号老周，真实姓名无人知晓，行踪隐秘，手段狠辣，那七条人命，全是老周奉命出手，秘密灭口！所有指令，全部来自褚铭！”

听到“老周”这个绰号的瞬间，李文华眼眸骤然一眯，眼底寒光一闪。

脑海里瞬间想起那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他基本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老周！

而此刻的韩政强，手心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冷汗彻底浸透，后背发凉，心神俱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局势，也彻底看懂了自己刚刚险些犯下的弥天大错！

褚维铮昨晚亲自给自己打招呼，只说褚铭牵扯了一些官员勾兑，违规牟利的小事，顶多算是违纪整改，完全没有刑事案件，恶性罪孽。

可事实摆在眼前，褚铭根本不是所谓的轻微违纪，而是双手沾满鲜血，罪孽滔天的亡命之徒！

若是刚刚自己一意孤行，顶着所有人的阻拦，顶着证据，强行将褚铭带回省厅，暗中兜底，从轻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市局手握这七条人命，二十六起重伤的铁证，层层上报至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委督导组。

届时一顶“省厅厅长包庇重大重刑犯，滥用职权干预司法，为黑恶势力兜底”的超级大帽，会死死扣在自己头上。

别说现有官位，仕途前程，甚至可能锒铛入狱，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褚维铮是退休老领导，对自己有提携之恩不假，但，此一时，彼一时！

人走茶凉，仕途自保才是根本。

他绝对不可能，也绝对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退休的老领导，赌上自己一生的仕途，身家性命，去包庇一个罪孽滔天的杀人犯！

这一刻，韩政强心底所有的偏袒，施压，执念，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他抬眼看向身前年纪轻轻，城府深沉，步步算尽的李文华，眼底的怒火，轻蔑，强势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

如果不是李文华刚刚不惜硬刚自己，死拦自己，强行留住褚铭，他今日必然会亲手毁掉自己一生的仕途，沦为全省官场的笑话，甚至身陷囹圄。

短暂的心神震荡后，韩政强迅速收敛心绪，强行稳住神色，试图给自己找台阶下，挽回顶层高官的体面。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语气放缓，不再有半分强权压迫，语气变得客观公允。

“嗯，赵虎的口述内容，暂且可以作为重要线索，但单凭口供无法定罪，真实性还需要后续细致核查，落地取证！”

这句话看似中立客观，实则已经彻底认怂，放弃了强行提人的想法。

李文华何等聪明，瞬间就捕捉到了韩政强语气，神态，气场的极致转变。

他清楚，堂堂正厅级的省厅厅长，当众硬刚落败，颜面尽失，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体面的台阶，一个顺势收场的理由。

看破不说破，是官场博弈最大的智慧。

李文华当即顺势接过话头，神色诚恳，语气得体，主动为韩政强铺好台阶，稳住体面，顺势拔高对方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