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室大门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屋内只剩下左坤,两名记录员,以及端坐椅上,神色平静的李文华。
氛围瞬间变得压抑凌厉。
没有了宋军在场制衡,左坤脸上的那层秉公无私的面具,悄然褪去大半。
他重重将一叠厚厚的举报材料摔在桌面,纸张碰撞的脆响刺耳突兀,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李文华,钟崇新实名举报你任职石口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权干预矿山财务,授意制作虚假账目,私吞矿山利润,克扣企业资金!
最终导致企业承压,违规赶工,酿成矿难。
证据确凿,人证俱全,你现在如实交代,是你唯一的宽大机会!”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严厉至极,带着极强的定罪预设,没有丝毫问询的耐心,全程都是审问式,定罪式口吻。
李文华抬眼,淡淡看向他,神色坦荡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我没有做过,所有举报内容,纯属恶意捏造,栽赃陷害。”
短短一句话,简洁有力,态度坚决。
可就是这句坦然否认,瞬间激怒了此刻已然站队的左坤。
以往审讯,左坤最讲究程序规范,有理有据,层层递进,绝不会情绪先行,刻意施压。
可今天,他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没有做过?”
左坤冷笑一声,眼神凌厉逼人,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钟崇新是你下辖的财政所所长,贴身经手全镇财务账目,他实名举报,亲笔签字,摁手印,附带全套原始账面凭证,流水记录,你一句‘没有做过’,就想彻底推脱干净?”
“李文华,我劝你认清形势,端正态度,事到如今,证据摆在眼前,拒不认罪,刻意抵赖,只会加重你的违纪情节,让你罪加一等!”
字字严厉,句句扣罪,完全是先定性,后逼供的审讯姿态。
李文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反常。
从县纪委见到的第一面开始,左坤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严谨,公正,依规办事,不偏不倚,极度讲程序。
哪怕此前自己涉嫌渎职,面临重大嫌疑时,左坤依旧保持中立,全程依规问话,从未有过如此强硬定罪,刻意施压的态度。
可现在,对方的态度太过急躁,太过强势,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想要快速定死自己罪名的迫切感。
察觉到异样的李文华,心底瞬间多了一层警惕。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地逐一辩驳。
“左组长,办案讲究证据闭环,逻辑通顺,不能单凭一人之,单方账目就直接定罪。”
“第一,石口镇矿山财务属于对公专项账目,所有收支,利润,开支,必须经过多层审核,多人签字,层级报备,绝非我一人可以私下操控,随意转移。
钟崇新一人经手造假,本身就违背财务流程,不合规,不合法。”
“第二,我上任以来,核心工作就是整治矿山乱象,清理灰色账目,公开财务收支,杜绝暗箱操作。
我多次推动全镇财务公开,矿山账务公示,严查私吞截留,我不可能一边整顿贪腐,一边亲自顶风作案,逻辑完全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