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华抬眼,目光清澈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清白无罪,无可认之罪。”
“倒是左组长。”
李文华微微停顿,话语暗藏锋芒,“办案讲究公道正派,依规执纪。刻意偏私,强行定罪,徇私枉法,终究纸包不住火,迟早会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左坤脸色骤然一僵,眼底深处,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虚。
……
同一时间,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审讯室里,气氛压抑。
周学兵亲自坐镇主审,连续数个小时的通宵突击审讯,身心早已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可神情依旧凌厉紧绷,没有半分松懈。
只是审讯的结果,却让他满心烦躁,头疼不已。
对面的蒋平,像是彻底焊死了口径,从头到尾一口咬死,整场矿难风波,违规开采,强行赶工,事后串供,找人闹事阻挠救援,所有一切全部是他个人决策,个人行为,个人安排。
和任何公职人员无关,没有任何人授意,没有任何人施压,没有任何幕后操盘。
无论周学兵如何变换审讯节奏,如何抛出细节漏洞,如何层层拆解逻辑闭环,如何点明弃子保帅的下场,蒋平始终油盐不进,不为所动。
他态度配合,认罪积极,口供稳定,态度诚恳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句句都是提前编排好的标准答案,完美替赵金林扫清了所有关联线索。
周学兵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真相。
一场险些毁掉一名乡镇主官,差点酿成三十多条人命的特大矿难风波,背后牵扯层层利益纠葛,权力博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私企老板的个人鲁莽行为?
尤其是阻挠救援,煽动群众造势,精准卡点构陷李文华,这一系列操作,根本不是一个商人能够触及的官场手段。
可蒋平铁了心要顶下所有罪责,心理素质过硬,口供滴水不漏,全程没有任何破绽,任凭他如何深挖突破,始终撬不开一丝幕后线索。
硬生生的死局,让办案经验丰富的周学兵都倍感棘手,满心憋屈,无可奈何。
就在纪委审讯僵持,刑侦审讯遇阻,各方局势陷入胶着的同时,市局内部悄然完成了一项无人关注的操作。
深夜时分,手续悄无声息办结,此前羁押在市局临时留置点的老周,被秘密释放,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踏出市局大门的那一刻,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老周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他没有丝毫停留,更不敢有半分懈怠,刻意避开监控主干道,沿着偏僻小巷快速撤离,彻底远离市局这片是非之地。
找了一处隐蔽无人的角落,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迅速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沉稳苍老,自带久居上位威严的声音,正是褚铭的爷爷,褚维铮。
“说。”
只有一个字,简洁冷冽,不掺杂任何多余情绪,自带沉甸甸的压迫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