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宏伟没有耽搁。
就在李文华那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落下后,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重重按下几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此时,韩政强坐在自家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还没从省长办公室那场谈话中回过神来,楚云禄那张笑眯眯的脸,那句你的的确确,做过这件事,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的咽喉上,让他坐立难安。
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田宏伟。
韩政强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都僵了一下。
省纪委书记,深夜来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平稳:“田书记,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韩厅长,我也想休息,可这明西省的天,怕是要塌了。”
田宏伟的声音沉着、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透过听筒狠狠砸在韩政强耳膜上。
“陈龙被转移出省厅刑侦总队的事,你知道了吧?”
韩政强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楚云碌特意交代李文华的案子要掌握分寸,可陈龙被转移,他作为厅长怎会不知?
只是楚云碌暗示他别插手,他便装聋作哑想蒙混过去。
“我,听说了,正在全力追查。”韩政强硬着头皮应道,声音发虚。
“追查?追查到陆勇头上,你省厅内部的人协助杀人犯出逃,你韩厅长一句追查就完了?”
田宏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明天一早八点,你来省纪委,我在办公室等你,李文华同志也会在场,有些事,我们必须面对面谈清楚!”
“关于陈龙转移的线索,关于秦英龙案的提级侦办,关于你省厅内部到底还有谁在给罪犯开绿灯,明早,我要听到你的态度!”
“田书记,这,太急了吧?我明天省厅还有个会……”韩政强还想拖延,脑子里全是省长那句警告。
“韩政强!”
田宏伟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冰。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执行省纪委的命令!
秦英龙的案子,郭奉友在市局捂得死死的,避重就轻包庇罪犯!
陈龙被转移,你省厅内部有人配合,这是震动省委的大案!”
“你如果还想保住这身警服,还想把你当年被褚维铮蒙蔽的旧账彻底洗干净,明早八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来!”
“否则,新账旧账,省纪委一并清算!”
电话被干脆挂断。
韩政强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后背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田宏伟这话像一把刀,精准捅在他最害怕的地方,当初帮褚维铮去市局要人的旧事,田宏伟竟然知道!
一边是省长拿捏他的把柄,一边是纪委书记的雷霆施压。
韩政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双眼通红,疯狂挣扎了十几分钟。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