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一夜转瞬即逝,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落明西省省委大院片区。
清晨的微风带着微凉的朝气,吹散了深夜的凛冽寒意,却吹不散笼罩在这场风波上空的阴霾。
省委副书记专属行政住房坐落于大院深处,环境清幽、安保森严,是全省顶层权力圈层的核心居住区,寻常官员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登门求人。
一袭正装的高莹,独自伫立在朱红漆制的院门前,身姿挺拔却难掩满身疲惫。
通宵未眠的她,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脸色带着难以掩饰的苍白,眉眼间尽是焦灼、紧绷与无力。
从矿区善后、深夜复盘阴谋、驱车奔赴,她整整一夜未曾合眼,身心俱疲,却始终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抬手,指尖微微泛凉,轻轻按响了院门前的可视门铃。
门铃清脆的声响划破清晨的静谧,在空旷的院落外缓缓回荡。
几分钟的短暂等候,却于高莹而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心底五味杂陈,一边是亲生母亲的冷酷算计,一边是挚爱之人的绝境危局,一边是权力博弈的冰冷残酷,万般压力尽数压在她一人肩头。
片刻后,厚重的院门缓缓从内部拉开。
高振洲身着一身整洁得体的深色正装,身姿沉稳、气度威严,刚结束晨间晨间梳理,正准备奔赴省委办公。
看见伫立在门前、满脸疲惫、眼底泛红的女儿,他脚步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莹莹,你怎么来了?”高振洲语气放缓,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父爱温和。
高莹深吸一口清晨的微凉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委屈与焦灼,柳眉紧紧蹙起,抬眸看向眼前唯一能救李文华的父亲,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恳求,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爸,我有件事求您。”
“李文华昨晚被市纪委连夜带走留置审查了,整场矿难都是人为布局、蓄意构陷,他全程尽责履职、绝境救人、零伤亡止损,他是清白的,没有任何失职过错!”
“我知道您身居高位、行事谨慎,也知道插手纪委专项案件风险极大,但我求求您,帮帮他,救救他!”
高莹饱含恳切的求情落定,门前的清风骤然凝滞。
原本面色尚且平和的高振洲,脸色瞬间层层沉落,顷刻间布满寒霜,周身温和气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的冷硬、强势与不近人情。
李文华!
这三个字在他心底,从来都带着一丝天然的排斥与鄙夷。
在高振洲眼中,李文华不过是一个出身寒门、无根无凭、靠着钻营上位的基层小人物。
纵然此人确实头脑灵活、做事能干、有几分小聪明、肯实干敢拼搏,可终究格局有限、背景低微、难登大雅之堂。
更让他心生芥蒂的是,李文华死死牵绊着自己的女儿,耽误高莹联姻,阻碍高家顶层布局,是他早已看不顺眼、一心想要剔除的绊脚石。
庭院门前陷入死寂,高振洲沉默不语,眉眼间的不悦与冷意愈发浓重,一不发的压迫感,狠狠压在高莹心头。
看着父亲冷漠沉默的模样,高莹心底的慌乱与焦急愈发浓烈,所有的期盼一点点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