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李文华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后背悄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抬头看向宋军:“宋书记,私矿坍塌的始末,您应该清楚真相,我是无辜的!”
“不仅如此,事故发生后,是我救出了十几名被困矿工!”
“我不仅没有罪,反而尽到了公职人员的本分,问心无愧!”
“可我实在想不通,高书记为什么偏偏要盯着我,非要把我定为反面典型,往死里打压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不是畏惧,而是满心的不解。
宋军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不甘,看着他满身疲惫却依旧坦荡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缓缓摇头。
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
“我都清楚,明亮已经把所有细节、所有证据都核查清楚了,整件事从头到尾,确实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但是文华,你要明白基层官场的无奈!”
宋军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这件事是省里直接督办,层级远超我们市级权限!”
“我们查到的真相、掌握的证据,在省里的高压指令面前,微不足道!”
“上面执意要拿你立典型、肃风气,市局层面根本无力反驳、无力干预,我们也没有办法扭转局面!”
这番话直白又残酷,道尽了官场层级压制的无奈。
也彻底印证了李文华的猜测——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工作问责,而是一场针对性的刻意打压。
李文华闻,嘴唇紧抿,眸光沉沉。
看着他骤然沉默、神色凝重的模样,宋军深知他已然猜到了些许端倪。
沉寂片刻,宋军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诚恳,褪去了所有官场客套。
“文华,你是常开林同志的旧部,对你的人品、心性、底色,我也有所了解!”
“在我个人层面,我百分百确定,你是被冤枉的,彻彻底底的无妄之灾!”
李文华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
他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申阳市纪委书记,手握全市纪检监察大权、向来秉公执法、不徇私情的一把手。
竟然会当着自己这个被留置审查、即将被追责的基层干部的面,直他是被冤枉的,主动为他站台。
这太过不可思议,也太过冒险。
身为纪委主要领导,公然表态支持涉案人员,一旦传出,极易落人口实,被人诟病徇私包庇、干预办案,甚至会影响自身仕途。
巨大的惊疑笼罩心头,李文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宋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语。
宋军将他眼底的震惊尽收眼底,饱经沧桑的苍老脸庞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与疲惫。
多年身居高位,步步谨慎、如履薄冰,他早已习惯了不动声色、藏好情绪。
可此刻,过往多年积压的遗憾、憋屈、愧疚,再也难以完全压制。
“我之所以愿意跟你说这些实话,不只是惜才,更有我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