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明亮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的伪装。

用不了多久，随着证据层层深挖、赵金林必定会被正式带入纪委留置审查，撕下所有伪善面具。

为了严格遵守办案规矩、主动避嫌，唐明亮至今没有向自首的堂哥唐旭东追问半句关于赵金林的内情，也没有提前透露任何风声。

他清楚，自己身为纪委干部，必须恪守底线，所有证据、所有真相，必须经由官方渠道查实固定，绝不能私下打探、提前泄露。

眼下，唐旭东已经在市公安局完成自首，即将全盘托出所有幕后真相、顶层操盘之人，一切黑白对错，很快就会彻底水落石出。

看着廖凯脸上死灰一般的绝望神色，看着他依旧心存侥幸、妄图攀附权贵脱罪的模样。

唐明亮眼神彻底冷冽，沉声砸出最后一记重磅，彻底击碎他所有幻想。

“廖凯，我劝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告诉你一个事实，唐旭东已经前往市公安局，主动投案自首，并且全盘交代了私矿背后所有利益输送、顶层操盘的内幕！”

他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廖凯崩溃的面容，字字诛心。

“事到如今，你觉得自身难保的赵市长，还会、还能保得住你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廖凯的心头，瞬间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浑身猛地一软，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双腿止不住的发软。

若非审讯椅牢牢将他固定，他早已当场瘫倒在地。

此刻的他，险些直接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与希望，被唐明亮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封死。

他面如死灰，双目空洞无神，浑身力气尽数抽离，整个人颓然瘫坐在审讯椅上。

背脊彻底垮塌，再也没有了方才故作强硬、负隅顽抗的半分姿态。

廖凯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只是赵金林台前的棋子、跑腿的中间人。

所有私矿布局、权钱交易，真正的幕后操盘手是赵金林。

可棋子一旦失去价值，只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

一旦赵金林被彻底曝光、牵连落马，作为核心经办人的自己，绝对罪责难逃，必死无疑，根本没有任何翻身余地。

死寂的审讯室里，廖凯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念头疯狂拉扯、反复博弈。

事到如今，他坚固的心理壁垒终于彻底松动。

他心里默默盘算，若是自己主动全盘托出所有隐情，实名举报整条利益链上的所有人，戴罪立功，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线生机，保住性命。

可巨大的恐惧依旧死死桎梏着他。

他如今被密闭留置，与外界彻底隔绝，音讯全无，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变化。

不清楚赵金林得知唐旭东自首、自己被留置审讯的消息后，究竟做出了怎样的应对布局。

是否已经动用顶层权势压下所有风波、抹平所有痕迹、稳住了局面。

万一他此刻心一软、嘴一松，主动吐露所有秘密，拼死撕破赵金林的伪装，可外界赵金林早已凭摆平一切、掌控全局。

那他的坦白就不是立功赎罪，而是自寻死路，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激怒赵金林，迎来最惨烈的报复！

一边是坦白或许能减刑保命，一边是泄密可能惨遭灭口、牵连家人，极致的两难抉择，让廖凯内心反复挣扎、痛苦万分。

看着他迟迟不语、犹豫不决，心存侥幸的懦弱模样，唐明亮彻底失去了耐心。

“砰！”

厚重的手掌狠狠拍在审讯桌面上，桌面文件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