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学兵笑了一声,随即语气凝重下来,如实说道,“不过刚才中途出了一点意外,有人当街绑架小钰,幸好我及时赶到拦下了。”
紧接着,他将方才街头惊险对峙、绑匪自称黑水堂、司机驾车逃窜的全过程,一字不差地详细叙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原本神色平和的李文华,听完所有经过后,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
脸色阴沉冰冷,眉宇间戾气翻涌。
沉默两秒,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冷厉,字字沉重,满是无奈与责备:“学兵,你糊涂了!”
“你不该报警,更不该当众报出你的身份,亮出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听完李文华凝重的话,周学兵非但没有半点紧张惶恐,反而语气坦荡。
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硬朗与不屑,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我当多大点事呢?我堂堂刑侦队长,秉公执法、当场截停绑架案,我还能怕他们?”
他一身正气,从心底里瞧不上那些躲在暗处、不敢见光的权贵势力与黑恶爪牙,自认行得正坐得端,根本无需忌惮。
“这根本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
李文华闻,无奈地深深长叹一声,眼底满是疲惫与凝重。
他太清楚申阳市如今暗流汹涌的局势,太了解那帮幕后之人的狠辣手段与滔天权势。
“学兵,你这次冲动行事、当众亮明身份、彻底暴露了!”
“接下来,你大概率会被降级处分,若是对方手段再狠一点,你甚至会被彻底调离市局刑侦大队,丢掉深耕多年的核心岗位!”
“至于吗?”
听筒对面,周学兵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情陡然凝重下来。
他平日里看似粗犷随性,实则心思缜密,深知李文华素来沉稳审慎、从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尤其是在官场和局势预判上,从未有过偏差。
李文华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绝非危耸听,这场麻烦,是真的找上门了。
李文华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沉声道:“学兵,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真因为此事影响你的仕途、让你被处分调离……”
“哎呀,别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
不等他说完,周学兵便爽朗打断,语气坦荡豁达,带着兄弟间无需多的情义。
“咱俩神恶魔交情,还用得着说这些客套话?不就是一个破刑侦队长的职位吗?谁爱当谁当,老子根本不在乎!”
“行了,我这边还要安置小钰、对接后续案情,先挂了。”
话音落下,听筒中瞬间传来一阵冰冷的忙音。
李文华缓缓放下手机,抬眸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底彻骨冰冷,周身气场沉寂得吓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帮幕后势力的恐怖与肆无忌惮。
他们连市局羁押重地的关键证人唐旭东,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灭口。
制造天衣无缝的意外死亡,抹平所有痕迹、躲过所有调查。
区区一个市局刑侦队长的职位,对他们而,更是弹指可灭、随手就能拿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