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肖育良脸上那抹温文尔雅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迅速稳住心神,依旧维持着从容淡定的姿态,不急不缓地开口辩驳。
“李镇长此差矣,你的民生大计,出发点是好的,我从不否认。”
“但为政一方,目光要长远,不能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得失!”
“石口镇财政薄弱、资源有限,资金必须用在刀刃上!
优先盘活本土老牌企业,拉动全镇整体经济增长,创造就业岗位,让百姓农忙之余能进厂务工、增收致富,这才是长久富民之道!”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格局宏大,乍听之下无比正确,完全是标准的官场顶层话术。
肖育良心中暗自笃定,自己这番宏观论调,足以压下李文华的基层实干论。
自己身为一把手,站位更高、格局更广,李文华即便不服,也只能被动接受,不敢当众忤逆自己的决策。
想到这里,他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不屑,自认已然稳稳占据上风。
可下一秒,李文华一声清冷嗤笑,直接打破了他的自得。
“呵呵,这么看来,肖书记倒是一心为民、深谋远虑,真是石口镇百姓之福!”
“那是自然。”肖育良顺势接话,神色愈发从容。
就在他以为李文华服软、默认自己决策的瞬间,李文华话锋陡然一转,冰冷锐利,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彻底击碎他的空谈论调。
“那我倒想请教肖书记,镇上的纸箱厂、玻璃厂,两家企业满负荷运转,一共能容纳多少务工人员?”
突如其来的精准拷问,瞬间让肖育良语塞当场。
他空降上任,一心只想推翻李文华所有的政策,从未实地走访厂区、调研实情。
根本不清楚两家厂子的实际规模与承载能力,一时之间哑口无,神色僵硬。
见他沉默,李文华冷声继续追问,字字铿锵、句句属实:“肖书记不清楚,那我来告诉你。”
“镇纸箱厂设备老旧、厂区狭小,满打满算,极限用工量一百人。
玻璃厂产能更低、设备落后,最多容纳六十人!”
“两家厂子全部盘活,撑死解决一百六十人的就业问题!
那我请问肖书记,石口镇下辖十几个行政村,数千名百姓受交通、水利、产业滞后所困,生活艰难、收入微薄!
这数千人的生计,你仅凭一百六十个岗位,如何全部安置?如何彻底解决民生困境?”
一连串直击要害的问题,层层递进、步步紧逼,瞬间让肖育良脸上的从容彻底崩塌。
他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神色沉了下来,强行稳住语气辩解。
“只要两家标杆企业做出成绩、形成示范效应,后续就能招商引资,吸引更多企业落地入驻,循序渐进,自然能带动全镇就业!”
“循序渐进?”
李文华忍不住失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无奈。
“肖书记的想法,未免太过理想化、太过简单了。”
“石口镇距离清水县城区五十公里,距离申阳市区足足两百公里!
地处偏远、交通闭塞、物流滞后,没有区位优势、没有交通优势、没有资源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