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辩解,他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合拢,办公室内只剩下郑立功与赵金林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压抑。
郑立功脸上最后的温和彻底褪去,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身旁的赵金林。
语气带着直白的质问与怒意:“赵市长,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装糊涂?这件事,你敢说自己半点不知情?”
面对一把手的问责,赵金林依旧从容淡定,不见丝毫慌乱,淡淡一笑坦然应声:“郑书记,我自然是知情的。”
不等郑立功再度开口,他立刻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给出解释,早早备好的说辞滴水不漏。
“我之所以一直压着这件事没有上报,没有深究,也是迫于上层人情,为了全市大局维稳。”
“高云是省委高振洲副书记的女儿,身份特殊,层级敏感。
我们死死咬住高云不放,深究到底,穷追猛打,最后查出来些许端倪,必然会得罪省里的主要领导。
届时上面施压,层层问责,我们申阳市的工作将会彻底陷入被动,全市政坛都会受到冲击。
我刻意压下风波,也是为了保住市里的安稳局面!”
这番说辞情理兼备,瞬间让郑立功陷入了迟疑与犹豫。
他心里清楚,赵金林说的是官场实情。
高振洲身居省委高位,贸然动其亲属,确实容易引发上层震荡,影响全市仕途格局。
可疑虑并未彻底打消,若是私矿背后真的藏着重大贪腐,徇私黑幕。
一味包庇纵容,最终东窗事发,自己作为市委一把手,必然首当其冲,难逃牵连。
见郑立功神色松动,心绪动摇,赵金林眼珠微微一转,立刻趁热打铁,进一步撇清关系,转移风险。
“不过郑书记您大可放心,以我多年对孙正涛的了解,此人虽然行事圆滑,但底线尚在,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徇私枉法,触碰红线!”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一时糊涂,违规操作,大概率也是畏惧高副书记的权势,不敢得罪上层,不得已妥协退让。
从头到尾,这都是他个人的履职问题,个人选择,和市委,市政府没有半点牵扯,更不会牵连到市里大局!”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把所有风险全部归到孙正涛个人身上,彻底摘干净市委市政府的责任,不留半点隐患。
郑立功本就心烦意乱,急于脱身,被这番话彻底安抚,无心再深究细查,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淡淡嗯了一声,算作默许。
“我先回办公室处理工作了。”赵金林起身告退。
推开门走了出去。
可当厚重的大门彻底闭合,隔绝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的威压之后,赵金林脸上所有的温和,从容,淡然瞬间尽数褪去。
那张儒雅端庄的面孔,瞬间阴沉凛冽,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芒与滔天怒意。
他快步返回自己的市长办公室,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将廖凯叫了进来。
不多时,廖凯脚步匆匆,神色拘谨地快步入内。
刚一进门,就感受到办公室内近乎凝固的压抑气场,心头猛地咯噔一沉,瞬间察觉到大事不妙。
赵金林端坐椅上,语气冷硬果决,没有丝毫多余废话:“立刻派人进看守所,秘密联系沈学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