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璐”两个字,廖凯紧绷的神色微微松动,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不舍与犹豫。
秦璐是他为数不多真心惦念的人,眼下自己仓促出逃,根本来不及当面告别安置。
短暂迟疑过后,廖凯眼底的不舍尽数压下,只剩果决。
他咬牙拿定主意,快速说出一串私密号码,再三叮嘱。
“如果秦璐来找你,你就把这个号码转给她,其他多余的话一句别说,这件事烂在心里,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女人再次点头,将号码牢记于心。
廖凯打开门,快步冲出公寓楼道,夜里的风一吹,浑身冷汗瞬间发凉,整个人头皮都在发麻。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敢在申阳市多待。
他快步冲到路边,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一头扎进后座,不等司机开口,就急促报出目的地:“去港口,越快越好!”
司机见他神色慌张,满头大汗,也不敢多问,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迅速窜了出去,朝着城郊港口疾驰。
车厢里光线昏暗,车速飞快。
廖凯低着头,手一直在抖,他快速摸出随身备用的新电话卡,指尖慌乱操作,飞快换掉手机里原来的旧卡。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私密号码。
电话刚接通,廖凯压着嗓子,语气急促又慌张。
“刘哥,是我!我这边出大事了,你现在立刻安排船,半小时后到港口接我,我必须马上离开申阳市,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对面刚应声,廖凯就直接挂断电话,根本不给对方多问的机会。
他捏着换下来的旧电话卡,眼神狠厉,指尖用力,硬生生把薄薄的电话卡掰成两半,随手抬手,直接扔出了车窗。
旧卡随风飘落在夜色里,彻底作废。
从这一刻起,他要切断自己在申阳的所有通讯痕迹,不留半点线索,绝不留给纪委半分追查的余地。
赵金林独自站在夜风里,整张脸阴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戾气和不解,胸口憋得一口恶气迟迟咽不下去。
他盯着楼下漆黑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复盘最近所有的事。
他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私矿的利益链条,他布置得极其隐蔽,层层设防,分工明确,外围棋子,中层经手,核心嫡系层层隔离,按理说绝对不可能被人顺藤摸瓜查到根子。
可现在,线索硬生生一路往上捅,直接挖到了孙正涛的头上。
孙正涛是什么人?
市局一把手,手握实权,位置稳固,是他在申阳市最核心,最稳妥的底牌之一。
好好的一盘棋,突然崩盘,接连出事。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李文华一个区区乡镇镇长?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把李文华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李文华就算能力再强,再能折腾,也只是石口镇一个基层干部,没背景,没靠山,没权力,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自从调到石口镇任职之后,怪事接连发生,他手下的人一个接一个栽跟头。
外围打手,中层棋子接连落马,如今就连孙正涛这种高层嫡系都被纪委带走问话,防线彻底被撕开。
石口镇……
赵金林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关键点,眼神骤然一凝。
当初李文华被调到石口镇,看似被贬下放,边缘化闲置。
莫非……
是姜继超一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