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门外晚风微凉,裹挟着深夜的寒意扑面而来。
李文华独自站在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心底五味杂陈,纷乱的情绪翻涌不休,久久无法平静。
他始终将常开林视作人生恩师,感恩他的提拔,赏识与栽培,一心想要查清真相,为蒙冤落难的老领导洗雪沉冤,恢复名誉。
可今日得知的真相,彻底击碎了他心中对常开林的所有滤镜。
风光体面的官场前辈,清正儒雅的领导恩师,年轻时竟也曾自私凉薄,为了仕途前程,狠心抛妻弃女,造就了一场延续二十年的悲剧。
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背负恨意,在委屈中艰难长大。
这般所作所为,属实凉薄,令人不齿。
一瞬间,他彻底陷入了两难的挣扎之中。
一边是如山的知遇提携之恩,是自己多年敬重,一心想要救赎的恩师。
一边是血淋淋的真相,是被亏欠半生,隐忍复仇的可怜女儿,是法理与情理的拉扯。
到底还要不要坚持为常开林翻案伸冤?
这个问题,彻底困住了素来果断沉稳的李文华。
他驻足街边良久,心绪纷乱交错,百般纠结。
最终,他压下心底的迷茫与拉扯,强行搁置了关于常开林的所有恩怨纠葛。
既然一时无法做出判断,便暂且不去想。
纷乱思绪褪去,一张清丽温柔的俏脸,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高莹。
他心底无比清楚,自己从未放下过高莹,他也能清晰感知,高莹的心底,同样装着自己。
两人只是碍于身份,始终没人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如今,为了护他周全,为了保他性命仕途,那个温柔倔强的姑娘,甘愿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被迫妥协退让,要嫁给自己最厌恶恨的人。
一想到高莹的隐忍,委屈与付出,李文华心底的柔软瞬间化作滔天锋芒与决绝。
他抬眸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眼底迷茫尽数消散,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与悍勇。
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低声自语,字字铿锵:
“莹莹,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褚维铮的孙子,褚家的滔天权势又如何?”
“我李文华避他锋芒?!”
……
天刚蒙蒙亮,李文华便早早起身,没有半分停留,驱车一路疾驰,马不停蹄赶回清水县。
车子稳稳停在县委大院楼下,他推门下车,步履匆匆,浑身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凌厉气场。
径直穿过办公区,一路直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闯进了县长的办公室。
此刻的办公室内气氛端正肃穆。
高莹正端坐办公桌后,伏案对接工作,身姿挺拔,神情清冷。
屋内除了她,还坐着两名正装男子,几人正低声交谈工作,氛围严谨。
当李文华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突兀的动静瞬间打断了屋内的谈话。
高莹抬眸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头猛地一颤,原本平稳落在文件上的纤细指尖,下意识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慌乱,欣喜,又夹杂着无奈与酸涩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立刻收敛目光,刻意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李文华全然不顾屋内还有外人在场,径直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气场沉稳强势,目光坦然看向两名面色错愕的干部,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