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何媛媛掷地有声的规矩告诫,肖育良缓缓收回目光,那双布满死寂与红血丝的眼睛,重新落回李文华身上。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县领导的半分体面,满身狼狈,眼底积压的憋屈,恨意与绝望交织缠绕,几乎要冲破胸膛。
李文华见状,无奈耸了耸肩,语气平静无波:“肖书记,纪委有明文规矩,我也没有办法破例!”
话说至此,他刻意放缓语调:“你若是顾虑太多,不愿开口,那今日的谈话就此作罢。”
话音落下,李文华干脆利落起身,身形挺直,作势就要转身离开谈话室。
他心里通透无比,肖育良能在这种时候找上自己,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离开。
果然,就在李文华脚步微动的瞬间,肖育良彻底慌了,再也绷不住残存的倔强与傲气,仓促开口急声阻拦:“等一下!李文华,你别走!”
李文华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了然笑意,转瞬即逝,随即神色平淡,缓缓回身落座。
静静看向对面狼狈不堪的肖育良,耐心等候他的下文。
室内陷入一阵压抑死寂的沉默,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良久,肖育良喉结狠狠滚动几番,积压在心底数年的怨怼,不甘与恨意,终于彻底冲破枷锁。
低沉沙哑的嗓音里裹挟着浓烈的戾气与憋屈,缓缓炸开。
“李文华,你知道我这几年有多恨你吗?”
他死死盯着李文华,眼底恨意翻腾,字字泣血,满是不甘:“当年那个副市长秘书的位置,本该是我的!是你硬生生抢走了我唾手可得的前程!”
“我本该平步青云,步步高升,根本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身陷囹圄的下场!我不甘心,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数年嫉妒,数年怨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面对他近乎癫狂的控诉,李文华神色沉稳如水,语气清冷通透,淡淡反问:“肖育良,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当年就算那个秘书的位置落到你手里,你以为就是好事?你以为你就能躲过后续的风波?”
“若是你当初坐上了那个位置,最后被发配到石口镇的人就是你!”
这句话并未让肖育良幡然醒悟,反而勾起了他心底更深的偏执与阴冷。
他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尽阴森诡异的笑容,笑声干涩难听。
“你真以为被贬石口镇是简单的岗位调动?是运气不佳的意外?”
“李文华,你太天真了!这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意外!”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在李文华脑海中炸响。
他眸光骤然一凝,心神瞬间紧绷。
此前佟雪曾私下告知过他,当年他莫名被贬石口镇,看似是工作调动,实则是姜继超精心策划的布局。
只是他一直没能摸清完整脉络,也不知背后牵扯多深。
如今肖育良此话一出,显然知晓全部内情。
此刻的肖育良情绪彻底失控,身形微微前倾,额头青筋暴起,脖颈线条绷得笔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瞪着李文华,语气癫狂又凄厉。
“李文华!你自以为步步为营,逆势翻盘,掌控全局,可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