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洲的骤然离世,如同一场剧烈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明西省官场,下辖十二市全部震动。
官方通稿简洁冰冷,寥寥数语定性为“涉嫌严重违纪,畏罪自杀”。
短短九个字,彻底盖棺定论,将一位兢兢业业半生的省级高官,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时间,舆论发酵,官场哗然,所有人都默认高振洲是罪无可赦,畏罪赴死,无人深究背后隐情,无人敢质疑顶层定论。
殡仪馆内,简易肃穆的灵堂冷清萧瑟,透着刺骨的荒凉。
没有花圈簇拥,没有吊唁人流,没有同僚慰问,更没有官方追悼。
往日里围着高振洲鞍前马后,争相攀附的下属同僚,如今尽数消失无踪。
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沾上半点牵连,影响自身仕途,哪怕心中存有疑虑,也无人敢踏足此地半步。
偌大的灵堂之内,白幡低垂,香火惨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又压抑的死寂。
高振洲的黑白遗像高悬正中,镜框反光微凉。
照片里的人眉眼沉稳,气度凛然,依旧是那位坐镇一方的省委副书记模样,可如今只剩一帧残影,孤零零对着空荡灵堂。
偌大的灵场冷清得令人心寒,只剩名义上的家人守着这场潦草悲凉的后事。
陈文秀一身素白孝衣,料子平整干净,却不见半分沉痛悲戚。
她身姿端正地立在灵位侧方,神色寡淡,眉眼疏离,机械地配合着整套祭奠流程,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完成一场不得不走的公务。
长子高天行同样身着孝服,身形高大挺拔,却透着一身纨绔散漫的戾气。
眼神四处游离,完全没有丧父的悲痛,只剩满心的困惑与不甘。
良久,高天行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执拗与不信,轻声开口询问。
“妈,我爸……他真的像外界传的那样,违法乱纪,贪腐落马,最后畏罪自杀了?”
他平日仗着父母权势,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混迹市井玩乐,看似荒唐纨绔,却绝非愚钝蠢笨之人。
儿时记忆里,每逢年节,登门送礼,攀附讨好的人数不胜数。
一箱箱名贵特产,一叠叠厚礼礼金堆满玄关,可父亲高振洲从来都是悉数退回,分毫不取。
甚至多次因为这些灰色往来,和母亲陈文秀爆发激烈争吵,家里屡屡因为此事闹得鸡犬不宁。
在他的认知里,父亲或许不懂温情,不善顾家,却绝对算不上贪得无厌的贪官。
陈文秀闻,眼角余光微微一动,嘴角极其隐晦地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转瞬之间,那点冷意便被她彻底压下,脸上只剩一片波澜不惊的淡漠。
她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听不出半点夫妻情分,字字官方,句句疏离:“天行,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政府,定性结论已经下来了,不会有错!”
“你爸的所作所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们母子无关,我们也一概不知情,往后谨慎行,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多提,多问。”
这番话看似安抚,实则是彻底的切割,利落的撇清,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
高天行眉头死死拧起,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可是我不信!他一辈子清廉自律,从不碰灰色利益,怎么到老了反而变了心性,贪得无厌,违法乱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