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唯一能压得住场面,把控得住局势,拥有应急处置决断力的镇委书记李文华,还在返程的路上,尚未抵达。
偌大的石口镇,此刻竟无一人能彻底稳住乱象,下达终极处置指令。
万祥心里无比清楚,眼下最致命的风险,早已不是初次矿井坍塌,而是失控的人群。
数百名村民一旦冲破所有防线,集体涌入矿区腹地,踩踏,混乱,重物坠落风险陡增,更会直接引发松动岩壁的二次大面积坍塌。
到那时,被困井下的矿工无力回天,贸然进场的村民也会尽数遇险,伤亡人数会成倍激增,小事彻底酿成人命惊天大案。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咬牙死撑,死守防线,拼尽全力拖延时间,稳住局势,哪怕只能多撑一分钟,就能为李文华赶回,为专业救援进场多争取一线生机。
所有决策,所有部署,所有翻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李文华归来的那一刻。
……
与此同时,明西省省城,高家老宅内。
高莹坐客厅沙发,指尖捏着手机,面色苍白,心绪纷乱。
许佩这两天一直寸步不离陪在她身边,悉心开导,默默陪伴,试图帮她走出心结。
马家村矿难突发,现场失控的消息,刚刚通过官方应急渠道推送过来,第一时间传到了高莹耳中。
作为清水县现任县长,辖区内突发重大安全事故,数百群众聚集失控,三十多名矿工被困井下,于公于私,她都必须第一时间赶回属地,坐镇现场,牵头抢险。
这是她的职责,是她的责任,无可推卸。
可就在她准备动身返程的前一刻,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她所有计划,让她陷入两难的极致挣扎。
电话是高云打来的。
那个曾经畏罪潜逃,消失多日,被认定偷渡出境的亲姐姐高云。
电话里,高云语气笃定,只抛出一句重磅消息。
今晚见面,她手握关键证据,能够彻底为父亲高振洲洗刷冤屈,推翻所有不实定罪,沉冤昭雪。
一边是辖区突发重大矿难,数十条人命悬于一线,是公职肩上的千斤重担。
一边是沉冤的父亲。
高莹心头剧烈挣扎,眉眼紧锁,面色纠结,内心天人交战,左右为难。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身旁满脸担忧的许佩,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小姨,我今晚必须留下来见高云。”
“矿山那边的事,麻烦你替我赶回清水县,去现场主持工作,稳住局面。”
许佩脸色骤变,满脸难以置信,立刻出声劝阻,语气急切又无奈:“莹莹,你怎么这么糊涂!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高云这个人绝对没安好心!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你好好想想,她当初涉嫌矿难陷害,畏罪跑路,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就出境避难,为什么现在还藏在明西省内?”
“还有鼎盛集团!她凭空接手褚铭所有黑金产业,巨额资产,来路不明,手段诡异,背后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黑幕!
她突然主动找你,说能帮你父亲翻案,摆明了就是另有所图,刻意设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