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姿势对不对。膝盖是不是弯太多了?手是不是抬太高了?”
“就是这些念头害你。”鸣人站起身,“站桩的时候,脑子要空下来。不是不想,是懒得想。姿势对就不管了,剩下的交给身体自己调整。”
“可是——”
“没有可是。”鸣人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放松。你现在不是学一个术,不需要记住每个手印的顺序。你是在等——等身体自己找到和地面的关系。”
木叶丸深吸一口气,试着舒展开眉头。肩膀微微下沉,手臂的弧度也自然了一些。
“好一点。”鸣人说,“但还不够。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看……前方?”
“不要‘看’,要‘’望’。”鸣人示范了一个眼神——目光平视,焦距不落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视野放宽,让光线自己进来。眼睛放松了,脑子才会松。”
木叶丸试着调整。一开始有些刻意,但慢慢地,那种紧绷的神情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平静。呼吸变得更深、更慢。
鸣人悄悄退开,重新坐回草地上,再次让感知下沉。
地下根须的图像再次浮现。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一棵倒置的巨树,树根在大地深处蔓延,树干向上延伸,与火影岩的方向重合。初代火影的雕像,正好建在根须最密集的区域上方。这是巧合,还是初代当年选址时刻意的决定?
风之国方向的脉动又变快了——不是稳定的节奏,是那种被迫加速的、喘不上气来的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逼迫着地底的根须收缩或逃窜。
他想要更深入地感知,但一股阻力挡住了他。木叶的根须太死寂了,像一扇关闭的门,拒绝让他进入更深的层次。
“前辈。”
一个极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知。户部光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脚……”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脚底刚才发热了。”
鸣人的瞳孔微缩。“什么样的热?”
“就是您说的那种,从地下往上涌的热。”户部光抬起头,满是不敢置信,“像泡在温水里,从脚底板中央开始,慢慢往小腿上爬。我吓了一跳,然后它就没了。”
鸣人没有立刻说话。
第一次站桩,两分半钟,就感知到了地热。这个速度有点快呢,自己当时产生气感也没这么快,而户部光——这个没有忍者血统、查克拉控制力连基础都算不上的孩子——只用了两分半钟。
“很好。”鸣人开口,声音平静,“不要刻意去追。它来了你知道就行,它走了你也别慌。下次如果它再来,试着不要一惊一乍,让它自己待一会儿。”
户部光用力点头,疲惫被兴奋取代。
“前辈,我是不是适合这个?”
“现在说太早。”鸣人没有给太多甜头,“能感觉到地热,说明你的身体和地下频率有共鸣。但这只是第一步,而且——”他顿了顿,“感觉敏锐不一定是好事。你感知得越多,受影响的可能性也越大。以后站的时候,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告诉我。不要硬撑。”
户部光被他的严肃镇住了,愣了一下,认真点头。
鸣人转向木叶丸。木叶丸还站着,但脸色已微微发白,也到极限了。不过他的桩架依然保持着。
“有什么感觉?”
木叶丸缓缓睁眼,眼神里带着困惑和失落。
“没有特别的感觉。”他说,“就是腿酸,背有点僵。地热什么的……没有感觉到。”
鸣人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不急。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桩架站熟,站到不用想也能站对,站到能在桩上睡着了还不倒。那时候,该来的自然会来。”
木叶丸咬了咬嘴唇,但没有抱怨。
“是,前辈。”
鸣人退后两步,看着两个少年——一个满身大汗坐在地上,一个还在桩架上硬撑,但都带着不服输的劲。
“今天的桩就站到这里。”他说,“木叶丸,收功。慢慢直起来,让气血缓过来。”
木叶丸依缓缓收势,双手在腿上轻轻拍了两下,才直起身。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这个时间,到这里站桩。”鸣人说,“风雨无阻。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自己站,不要偷懒。”
“是!”两个少年齐声回答。
户部光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鸣人伸手拉了他一把。
“明天会好一些。第一周是最难熬的,熬过去就好了。”
“明天站多久?”
“我说了算。”鸣人微微一笑,“别想偷懒,也别想逞能。”
户部光苦笑。木叶丸已开始收拾东西。
“你们先走。”鸣人摆摆手,“我再待一会儿。”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没有追问。木叶丸拉着还在揉腿的户部光,一瘸一拐地走向训练场出口。
鸣人独自站在圆圈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手抱圆。
混元桩。
他闭上眼睛,沉入呼吸之中。地底的脉动再次浮现——这一次,他没有去追逐风之国方向那股急促的紊乱,而是让自己的感知停留在木叶的根须上,像一个老朋友坐在门前,静静地等待。
不急。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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