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末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碎冰相击,清脆却寒意逼人:"不明白?那要我亲自去跟二皇子解释吗?"
海棠如遭雷击,慌忙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奴婢这就去!这就去!"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间,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
朱末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眸色渐深。她伸手抚过窗边一株开得正艳的海棠花,指尖轻轻捻碎了一片花瓣。红色的汁液染上她的指甲,像血一样鲜艳。
"这步棋,算是落下了。"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海棠跌跌撞撞地穿过朱府后花园,心跳如鼓。她必须尽快将消息传给二皇子,却又害怕小姐早已设下陷阱。路过荷花池时,她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面色惨白,眼神慌乱,哪还有半点往日从容。
按照之前的暗线,她在西市一家绸缎庄后门留下了暗号。不到一个时辰,二皇子的心腹侍卫便出现在约定地点。
"有什么消息?"侍卫低声问道,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海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小姐让我告诉二殿下,朱相国近日与谢将军走得很近。"
侍卫眉头一皱:"就这些?"
"就、就这些。。。。。。"海棠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眼睛,"小姐似乎。。。。。。似乎知道我是谁的人。。。。。。"
侍卫脸色一变,冷冷道:"我会如实禀报。你且回去,小心行事。"说完便迅速消失在街角阴影中。
二皇子府邸,书房内烛火通明。二皇子李廷听完侍卫汇报,猛地将手中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好个朱相国!"他俊美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这个老匹夫,笑面虎!一边和太子交好,一边让女儿和我周旋,暗地里又和谢砚勾搭!"他来回踱步,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侍卫垂首而立,不敢出声。
李廷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朱末那丫头向来对我痴心一片,每次闹得满城风雨。这消息可靠吗?"
"海棠说,朱小姐似乎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侍卫小心翼翼道。
"什么?"李廷眼神一厉,"废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查,查清楚朱相国和谢砚是否真有往来。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采莲已经暴露,留着也是祸害,处理干净。"
侍卫心头一颤,低头应道:"是。"
"告诉海棠,"李廷冷冷补充,"让她以采莲为戒,小心办事。若再出差错。。。。。。"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杀意已经昭然若揭。
当夜,城郊乱葬岗多了一具女尸。采莲的眼睛至死都睁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
消息传到海棠耳中时,她正在为朱末梳头。铜镜中,朱末看到身后的婢女手一抖,玉梳差点掉落。
"怎么了?"朱末故作关切地问道,"手这么凉?"
海棠强自镇定:"没、没什么,小姐。可能是昨夜没睡好。。。。。。"
朱末从镜中观察海棠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心下了然。她轻轻握住海棠的手:"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海棠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小姐,4年3个多月”
“时间不短了?"朱末轻笑,"你比采莲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不对?"
海棠"扑通"跪下,眼泪砸在地砖上:"奴婢、奴婢一定尽心伺候小姐。。。"
海棠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她想起采莲的下场,又想到二皇子的警告,心中一片冰凉。为二皇子卖命多年,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她偷偷抬眼,看到镜中小姐温柔的眼神,突然觉得,或许。。。。。。或许跟着小姐才是活路?
"小姐待奴婢真好。。。。。。"海棠声音哽咽。
朱末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她知道,海棠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夜深人静时,朱末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盛放的海棠花。月光如水,给花瓣镀上一层银边。她轻轻抚摸着白天被自己捻碎的那片花瓣所在的位置,现在那里已经空了。
"棋子已经落下,"她低声自语,"就等着看二皇子如何应对了。"
她太了解李廷了——那个自负又多疑的男人,绝不会允许朱家与谢砚结盟。一旦他有所动作,就会露出破绽。而她,正好借此机会。。。。。。
一阵夜风吹过,海棠花枝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思绪。朱末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中,李廷正对着暗卫下达命令:"给我盯紧朱府的一举一动!特别是朱相国和谢砚的往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暗卫领命而去。李廷走到窗前,望着同一轮明月,眼中阴晴不定。他想起朱末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疑虑——那个看似痴情的丫头,真的只是单纯地爱慕自己吗?
月光下,两位棋手各自谋划,而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开始悄然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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