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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既倚重又防备

笔尖"咔嚓"折断。李廷盯着溅在信纸上的墨点,忽而森然一笑:"很好,本王亲自看看这位。。。朱小姐想干什么?胸大无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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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金帐内,旗木得将密信凑近牛油灯,羊皮纸映出透亮的朱砂印。他镶着金牙的嘴咧开:"南人皇子要借本汗的刀?"信纸在粗粝的掌中簌簌作响,"告诉狼崽子,幽州我要现成的,不是画饼!"

侍从捧着鎏金酒壶欲又止:"可汗,那太子车队。。。"

"让秃鹫部去。"旗木得将信纸掷入火盆,火光映亮他眉骨上的刀疤,"记得留几个活口——总要有人把南人太子的玉佩送回京城啊。"

火盆里,李廷的印章渐渐扭曲变形。

相府西角门,朱末正将账册递给灰衣马夫。夜风掀起她面纱刹那!"告诉公子,漠北商路已断。"朱末声音比夜露还凉,"三日后义卖会,我要见到可汗亲笔契书的副本。"

马夫躬身时,腰带闪过一线乌光。

朱末忽然转向影七藏身的古槐,唇角勾起陌生弧度:"告诉二殿下,曼陀罗虽毒,比人心却差远了。"她指尖轻弹,一片硫磺熏过的枯叶飘飘荡荡落在影七衣襟上。

暗卫首领回到二皇子府时,李廷正在试穿义卖的锦袍。听完禀报,他忽然一把扯烂袖口金线:"好个朱末!"裂帛声中,他眼底泛起血色,"去查谢砚这半年所有往来文书,特别是。。。"他猛地掐住影七喉咙,"关于借尸还魂的记载!"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李廷松开手,看影七瘫软在地剧烈咳嗽。“是,殿下”

雨幕中,相府闺阁的窗棂突然映出朱末身影。她对着铜镜缓缓摘下珠钗,镜中人勾起一抹与李廷如出一辙的冷笑。

金樽楼三层飞檐下,八盏琉璃宫灯将正厅照得亮如白昼。苏杰站在二楼账台后,指尖的狼毫笔在澄心堂纸上沙沙作响,记录着第十三位宾客的入场——户部侍郎家的管事袖口绣着暗金云纹,腰间却系着二皇子府的玄色绦带。

"起价三千两!"

礼官的木槌重重敲在紫檀案上,一尊前朝青玉貔貅镇纸在红绸映衬下泛着幽光。朱末倚在"天字丙号"雅间的纱帘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羊皮拓片——那上面残缺的螭龙纹,与楼下正在叫价的青铜爵足底纹路极为相似。

"五千两!"工部尚书家的家仆突然高喊,脖颈上青筋暴起。

隔壁"天字乙号"传来瓷器轻碰声。太子李景毓和柔贵妃正透过雕花槅扇的缝隙观察全场,手中越窑茶盏里的君山银针已经凉透。他看见刑部尚书对着自家小厮比了个手势,那仆人立刻举牌:"八千两!"

"荒唐。"太子轻嗤,茶盏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这些所谓"竞价",不过是百官在二皇子眼皮底下演的一出好戏。他目光扫过三楼垂着玄色纱幔的"天字甲号"雅间——那里静得反常。

三楼雅间内,李廷和皇后在优雅的喝着茶。突然李廷放下茶杯,用一柄银刀慢条斯理地削着梨。果皮连绵不断垂落,在波斯地毯上蜷成雪白的蛇。随后递给皇后,轻声说:“母后请~”

三楼雅间内,李廷和皇后在优雅的喝着茶。突然李廷放下茶杯,用一柄银刀慢条斯理地削着梨。果皮连绵不断垂落,在波斯地毯上蜷成雪白的蛇。随后递给皇后,轻声说:“母后请~”

“我儿有心了,今晚的义卖,可有什么发现?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太子钻空子。”皇后手里拿着梨,轻声柔柔道。

“母后放心,这次会让他吃点苦头。”随后,"谢世子到哪了?"他忽然开口,刀刃在"谢"字上微妙地顿了顿。

"刚过朱雀街。"影卫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二十亲卫。"

李廷望向楼下正在叫价的翡翠屏风,忽然冷笑——那屏风背面若隐若现的,正是前朝工部特供皇家的"永昌"暗款。

此时二楼"天字丁号"雅间,谢砚的玄铁护腕正压在窗棂上,将楼下场景尽收眼底。当礼部侍郎献上的紫檀匣亮相时,他剑眉骤然紧蹙——匣角那个残缺的凤纹,与军报中提到的前朝密函匣分毫不差。

"一万两!"

叫价声浪中,朱末突然捏碎了手中的蜜饯。她看见大将军王天正的大管家正对着紫檀匣微微颔首,而那个举牌的盐商,袖口分明露出大将军府的织金云纹。

苏杰的账本上已记满七页:"青铜爵——工部旧藏——八千两——刑部购回"、"翡翠屏风——前朝永昌款——两万两——大将军王天正拍的"。。。。。。

当第十件拍品——幅《韩熙载夜宴图》摹本出场时,全场突然诡异地静了一瞬。朱末注意到太子的雅间窗帘微微颤动,而谢砚的窗棂映出一道寒光——那是玄铁营特有的蛇鳞软甲反光。

"三万两!"

叫价声未落,三楼突然传来玉器碎裂的脆响。李廷的银刀插在梨核上,刀柄犹自颤动。他望着那幅看似寻常的夜宴图,画中某个宾客腰间的玉佩纹路,分明与漠北可汗的狼图腾一模一样。

纱帘后,朱末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着苏杰在账本上记下最后一行:"夜宴图——三万两——太尉府谢曼云购得",突然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这是给双清的暗号。

朱末站在"天字丙号"雅间的纱帘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的十卷诗笺。这些她按照现代记忆誊写的千古绝唱,此刻正静静躺在红木托盘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接下来是朱相国府所献诗卷十幅。"礼官的声音在厅内回荡,"起价一千两一卷。"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朱末透过纱帘,看见户部尚书家的管事撇了撇嘴,悄悄将刚拍下的翡翠白菜塞回袖中。工部侍郎家的家仆更是直接嗤笑出声:"酸诗能值几个钱?还不如买个花瓶实在。"

二楼"天字乙号"雅间,太子李景毓放下茶盏,眉头微蹙。他身旁的幕僚低声道:"殿下,朱相国这是唱的哪一出?献诗还不如直接捐银子来得实在。"

太子没有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三楼垂着玄色纱幔的"天字甲号"雅间——那里静得反常,但他知道,二弟李廷一定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三楼雅间内,李廷正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听到礼官报出"朱相国府"四个字时,他指尖微微一顿。"去看看。"他对身旁的影卫吩咐道,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影卫很快回报:"是十首新诗,据说是朱小姐亲笔所写。"

李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个整日追着本王跑的朱末,居然会写诗?"他示意影卫靠近,低声道:"去查查,最近半年朱末都接触过哪些文人。"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有些尴尬。礼官擦了擦额头的汗,再次高声道:"可有大人出价?"

沉默如同实质般压下来。朱末站在纱帘后,却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暗中打量着她。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谢砚的人——那位镇北将军虽然未亲自到场,但必定派了心腹暗中观察。

"五千两。"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打破沉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后宫里的掌事嬷嬷缓步上前,取走了五卷诗笺。"皇后娘娘体恤国事,愿以私库银两购置五卷,以表心意。"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朱末却注意到,那位嬷嬷在取诗时,手指在《春江花月夜》的落款处多停留了一瞬——那里有她刻意模仿的谢砚笔迹。

"本宫也凑个趣。"

又一个声音响起。柔贵妃唐雪柔在宫女的搀扶下款款而来,鎏金护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剩下五卷,一万两。"她轻笑着,目光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朱末所在的雅间。

朱末适时地低下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但她知道,柔贵妃一定认出了《出塞》中暗藏的玄机——那是先帝当年考校太子时出的题目,而诗中"但使龙城飞将在"一句,更是暗指太子如今的处境。

交易很快完成。苏杰的账本上,墨迹深深浸透纸背:"《春江花月夜》等五卷——皇后私库;《出塞》等五卷——贵妃体己。"

当人群逐渐散去时,朱末却仍留在雅间内。她轻轻展开袖中暗藏的第十一首诗——《登高》。这是她特意留下的后手,诗中"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景象,正是北疆秋日战场的真实写照。

"小姐。"双清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谢将军的人已经到了后门。"

朱末点点头,将诗卷仔细收好。她知道,今夜这两份天价诗卷,一份会出现在谢砚案头,另一份则将勾起太子对储位的危机感。而她那首未露面的《登高》,才是真正要送给皇帝看的。

窗外,更鼓声远远传来。朱末望着金樽楼外渐次熄灭的灯笼,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这场看似平淡的义卖,实则是她精心布置的棋局。而现在,棋子已经落下,只等着看各方如何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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