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末眯眼望去，果然看见几个穿着便服的暗探混在守军里——那分明是太子府的侍卫。她摸了摸左肩，红线灼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走水路。"她突然调转马头，"从柳巷绕到渡口。"
双柔急道："可渡口都是庆王的人。。。"
"所以要快。"朱末从药囊取出三粒药丸，"含在舌下，能隐气息半刻钟。"
三人拐进暗巷时，城墙上突然传来号角声。朱末心头一跳，却见双清已经拔剑出鞘三寸。
"别回头。"她低喝，"现在停下就是死。"
渡口的薄雾里，一艘乌篷船静静等候。船夫抬头，露出谢府暗卫特有的虎头刺青。朱末刚要上前，忽听身后传来马蹄声——是追兵！
"上船！"她一把将双柔推上甲板，自己断后。箭矢破空而来，她反手甩出银针，空中爆开一团绿雾。
船离岸的刹那，朱末看见追兵中有人举起东宫令牌。她冷笑一声，将斗笠扔进江中。顺流而下的，还有她故意落下的一方绣着"朱"字的手帕。
"让他们追吧。"她望着远去的城墙，"等太子发现追的是翠浓的替身时，我们早进苗疆了。"
江水滔滔，映出她肩头第五根红线已然成形，如凤凰展翅。
相国府正门·辰时
一辆华盖马车缓缓驶出，翠浓和珍珠坐在车内，窗帘半卷，隐约可见"朱"字灯笼。街角茶楼上，两名灰衣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人继续盯着相府，另一人不远不近地跟上了马车。
"夫人说了，小姐需静养，闲杂人等不得打扰。"翠浓故意提高声音，将药包搁在窗边，"这安神汤可得按时喝。"
珍珠配合地咳嗽两声，虚弱道："姐姐，我头疼。。。"
华盖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翠浓透过纱帘缝隙，瞥见那个灰衣人仍若即若离地跟着。她故意将药包打翻，浓重的药味顿时弥漫开来。
"哎哟，这可是小姐要喝的安神汤！"翠浓提高声调，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药渣。珍珠会意，立即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唇时悄悄将备好的鸡血抹在嘴角。
"哎哟，这可是小姐要喝的安神汤！"翠浓提高声调，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药渣。珍珠会意，立即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唇时悄悄将备好的鸡血抹在嘴角。
"血。。。血！"珍珠颤声惊呼，身子一歪倒在嬷嬷怀里。老嬷嬷配合地哭喊起来："快些赶车！小姐又咳血了！"
车夫闻猛甩鞭子，马车突然加速。那灰衣人猝不及防，踉跄着追了几步便停下，掏出小本记下"朱氏女咯血"四字。
拐过三条街后，翠浓擦掉珍珠唇边的鸡血，从暗格取出两套粗布衣裳："快换上，按计划分头走。"
珍珠系着衣带的手微微发抖："姐姐，要是被太子的人识破。。。"
"怕什么。"翠浓将朱末平日戴的玉镯套在腕上，"咱们越像逃命的，他们越信小姐真在车上。"说着掀开车帘，对扮作货郎的暗卫比了个手势。
当马车停在庄子门前时，车帘微动，一位婢女扶着面带纱的小姐下车，徐嬷嬷在门口接着。“小姐小心，慢慢走！”
暗处盯梢的探子不会知道，此时下车的已还了两拨人。翠浓和珍珠，急忙来到苏氏商行的暗室，和商行一路南下，到苗疆外的据点，做呼应。
谢府祠堂·烛火摇曳
谢砚跪在蒲团上，手中密信被攥得发皱。谢母焚香的动作微微一顿，余光瞥见儿子紧绷的侧脸，心中已然明了三分。
"砚儿，"她轻声开口，手中线香青烟袅袅，"出什么事了？"
谢砚深吸一口气，将密信递上："朱小姐……南下了。"
谢母接过信纸，目光扫过"凤凰蛊危"四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闭了闭眼，仿佛又看见当年白芷苇抱着婴孩逃出苗疆时，那满身的血痕。
"你想怎么做？"她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
谢砚重重叩首："儿子想送母亲去江南外祖家调养。"
谢母眸光微动，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借护送之名，行寻人之实？"
谢砚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坚定："是。"
谢母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危险的文字。她看着灰烬飘落，轻声道："你父亲当年……也是这般倔强。"
她转身从供桌暗格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钥匙，递给谢砚："这是江南老宅的密库钥匙，里面有你父亲留下的苗疆地图，或许对你有用。"
谢砚接过钥匙，喉头微哽："母亲……"
谢母抬手抚过他的发顶，眼中含泪却带笑："去吧，把那丫头平安带回来。"她顿了顿，"记住，过漓江时，找船夫老周——他是你父亲当年的亲兵。"
金銮殿·早朝
朝堂暗涌
鎏金殿柱映着谢砚挺直的脊背，他双手持笏的指节微微泛白。皇帝摩挲着龙椅扶手的螭纹，目光扫过青年将军绷紧的下颌线。
"谢卿孝心可嘉。"帝王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余光却瞥向太子，"准你三月假期。"
太子突然轻咳一声，玉带上的翡翠坠子晃出冷光。庆王立即上前半步，蟒纹袖口有意无意擦过谢砚的官袍："谢将军此去正好散心，北疆军务本王会帮着照看。"
谢砚单膝点地时，铠甲发出清脆的铮鸣。他垂首掩住眼底锋芒："臣谢陛下恩典。"
退朝时，太子故意在丹墀拦住谢砚。他指尖抚过对方肩甲上的一道箭痕，声音带着蜜糖般的黏腻："听说江南多瘴气，谢将军可要。。。保重。"
谢砚后退半步，官靴碾碎了一片飘落的槐花："殿下挂念，臣愧不敢当。"
太子站在一旁，指尖轻敲玉带，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庆王低声道："谢家母子离京，倒是省了我们盯梢的麻烦。"
太子冷笑："盯紧相国府那辆马车便是。"
宫门外，谢府老仆接过主人扔来的缰绳。谢砚翻身上马时，看见两个灰衣人闪进巷角——领口都绣着东宫特有的金线云纹。
"去告诉夫人。"他压低声音，"按第二套方案启程。"
老仆扬鞭的瞬间，谢砚袖中滑落一枚铜钱，正正卡在了追踪者必经的石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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