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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命盘·三生劫

屋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

朱末盯着烛火出神,脑海里不断闪过徐怀锦的话、神木的影像、以及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她甚至不确定,明日见到母亲和小舅舅后,该如何开口询问这一切——毕竟,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接受这个荒谬的真相。

"明日见到白夫人和苏爷,"谢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会直接问神木之事。"

朱末抬眸看他:"你确定我母亲会知道?"

谢砚唇角微勾:"她是苗疆圣女,若连她都不清楚神木的来历,这世上恐怕没人更清楚了。"

朱修远在一旁轻笑:"小舅舅若知道我们三个突然成了什么神木守护者,怕是要拎着剑追着谢兄砍三条街。"

谢砚挑眉:"他砍不过我。"

朱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

朱修远摊手:"阿姐,都这种时候了,再不苦中作乐,我怕自己先疯了。"

朱末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也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扇。夜风拂面,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香,稍稍驱散了她心头的郁结。

"明日辰时,"她低声道,"一切自会揭晓。"

谢砚看了她一眼,忽而抬手,轻轻按在她肩上:"别想太多,先休息。"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莫名让人安心。朱末侧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跳不知怎的漏了一拍。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

谢砚收回手,唇角笑意未减,转身朝门外走去:"明日我来接你。"

朱修远见状,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那我也先回去了,再不睡,我怕这具身子真要撑不住了。"

朱末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人。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人。

烛火摇曳,朱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一夜的信息量,确实需要好好消化。

寅时三刻,天光尚未透亮,相国府的后院已点起几盏绢灯。朱末拢了拢身上的藕荷色披风,指尖在朱修远袖口轻轻一拽:"走快些,父亲这个时辰该起了。"

朱修远打了个哈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他懒洋洋地扯了扯衣领,遮住脖颈上未消的金色纹路:"阿姐,你说父亲若知道我们三个成了什么神木守护者,会不会直接气晕过去?"

朱末横他一眼:"先别提这个。"

穿过回廊时,晨露打湿了裙角。朱相国院里的老仆正在扫落叶,见他们来了,忙躬身退开。屋内烛火通明,隐约传来朱相国与苏母的低声交谈。

朱末刚要叩门,忽听苏母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

"十五年了。。。总算能见到姐姐了。。。"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心头蓦地一软。

"末儿?修远?"朱相国低沉的声音从内间传出,"进来吧。"

推门而入,只见朱相国一身靛蓝朝服尚未穿戴整齐,苏母正替他系玉带,眼角还泛着红。见儿女突然进来,她匆忙擦了擦眼角,强笑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朱末上前,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小舅舅和。。。母亲已经到了醉仙楼,我和修远现在就去见他们。"

苏母的手指猛地一颤,玉带上的螭纹扣"咔嗒"一声滑脱。朱相国按住妻子的手,目光沉沉地看向朱末:"都安排妥当了?"

"齐卫军暗中护着,柔妃的人暂时没察觉。"朱修远斜倚在门框上,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不过父亲,接风宴前得防着太子府有所动作。"

朱相国冷笑一声,从案上取过一封密信递来:"昨夜东宫递了帖子,说要亲自来赴宴。"

朱末展开信笺,扫过太子亲笔的遒劲字迹,眉头微蹙:"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要同去。"苏母突然开口,嗓音发颤,"我等了十八年。。。"

朱相国叹息着揽住妻子肩头。晨光透过窗纱,照见这位向来端庄的相国夫人眼角细纹里盛满的泪。朱末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心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母亲。"她轻声劝道,"您若突然出府,反倒惹人注目。"

朱修远也直起身子,难得正色:"接风宴才是重头戏。到时候小舅舅扮作南疆商客,母亲以苗医身份随行,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朱相国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修远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让柔妃察觉白芷苇的真实身份。"他忽然看向朱末,"你那个婢女。。。双清?可靠么?"

"她是小舅舅派给我的人,跟了我十年。"朱末想起昨夜双清送信时眉间的朱砂痣,莫名觉得安心,"比朱府的家生子还忠心。"

窗外传来五更鼓声。朱相国起身整了整朝服,忽然从袖中取出块鎏金令牌塞给朱末:"拿着这个,可调动府里暗卫。"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刻着"朱"字的暗纹。朱末心头一热,却见父亲转头对朱修远道:"你姐姐胡闹惯了,你多看着些。"

朱修远挑眉:"父亲,现在可是阿姐看着我。"

辰时初,朱末和朱修远绕到西侧门时,谢砚早已候在马车旁。青年将军今日换了身玄色劲装,腰间玉佩换成枚不起眼的铜钱,见他们来了,眼睛倏地一亮。

"相爷没起疑?"他接过朱末手中的药箱,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朱修远"啧"了一声:"谢兄,我还在呢。"

谢砚面不改色:"朱公子气色不错。"

朱末懒得理他们,径直掀开车帘。车厢内小几上摆着还冒热气的早点——水晶虾饺、玫瑰酥,竟还有碗她最爱的酒酿圆子。

"醉仙楼今早刚送的。"谢砚翻身上马,唇角微扬,"苏爷特意嘱咐的。"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时,朱修远忽然压低声音:"阿姐,待会见到小舅舅,先别提神木之事。"

朱末捏着调羹的手一顿:"为何?"

"我总觉得。。。"朱修远望向窗外,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了层金边,"这事牵连的,恐怕不止我们三个。"

车轮碾过青石板,远处皇城的晨钟悠悠传来。朱末望着越来越近的醉仙楼招牌,心口那枚凤凰纹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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