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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马车密谈·暗涌

"庆王府。。。"她声音发紧,"今日可有异动?"

谢砚已经掀开车帘吩咐暗卫去查,回头时眼底凝着寒霜:"上个月庆王纳了房妾室,说是南疆来的孤女。"

朱修远突然笑出声:"南疆?孤女?这么老套的戏码他也敢演?"

马车重新驶动,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闷闷的。朱末将罗盘收入袖中,忽然觉得这京都的棋盘上,自己似乎漏算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醉仙楼的鎏金招牌已遥遥在望。谢砚忽然握住朱末的手,在她掌心快速划了几笔——是个"徐"字。

朱末会意,低声道:"你觉得庆王府的南疆妾室。。。"

"与徐怀锦有关。"谢砚指腹在她掌心一蹭,酥麻的触感让朱末耳尖发烫,"两百岁的守蛊人,不会只有一个身份。"

朱修远突然咳嗽起来,指着窗外:"你俩要调情等会儿——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醉仙楼侧门处,苏云生一袭靛青长衫倚柱而立,腰间悬着的苗刀缠着红绸,正漫不经心地磕着瓜子。而二楼窗前,白芷苇雪白的发丝在晨风中微扬,腕间银铃折射着细碎的光。

朱末突然深吸一口气。晨光穿过车帘,照见她眼底坚定的光芒——

这场关乎三生命运的迷局,是时候揭开第一层纱了。

侧门处的青藤在晨风中簌簌作响,翠浓踮着脚尖不停张望,发间的银蝴蝶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今日特意穿了新做的杏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的彩蝶仿佛要振翅飞起。远远看见朱末的身影,她眼睛一亮,提着裙角就飞奔过去。

"小姐!"翠浓一把抱住朱末的手臂,圆润的脸颊因奔跑泛起红晕,杏眼里盈满委屈,"您去苗疆都不带我,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脚?"

朱末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唇角不自觉扬起。她伸手捏了捏翠浓鼓起的脸颊,触手温软:"谁说的?你和双清在苗寨照顾我母亲,可是立了大功。"

翠浓眼睛弯成月牙,正要继续撒娇,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苏云生懒洋洋地倚在雕花门框上,靛青色长衫随意披着,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他修长的手指转着个油纸包,栗子的甜香飘散开来。

"小翠浓,眼里就只有你家小姐?"他挑眉笑道,眼尾的细纹透着几分戏谑,"亏我还特意绕路去买糖炒栗子。"

翠浓"哎呀"一声,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过去。她接过油纸包,却又突然板起脸:"苏爷最会哄人了!小时候逼我背穴位图,错一个就要扎马步半个时辰!"

苏云生不以为意地挑眉,腰间苗刀的红绸随风轻扬:"不然你以为,当年那刺客的毒针是怎么被挡下的?"他的目光扫过朱末,笑意微敛,"你、双清、双柔、珍珠,我可是挑了整整四年。"

朱末心头一震。她早知翠浓她们不简单,却没想到竟是小舅舅精心培养的暗卫。谢砚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手指始终按在剑柄上。朱修远则好奇地打量着翠浓,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朱修远眨了眨那双与朱末如出一辙的凤眼,浓密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阴影。他歪着头,故意做出夸张的委屈表情:"合着就我没这待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段景琰前日才给他的。

苏云生闻转过头来,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上下打量着朱修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刚穿到苗寨就被蛊虫控了,醒来就跟着末儿,谁知道你是哪根葱?"说话时,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苗刀刀鞘,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朱修远一时语塞,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他转身就拽住谢砚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谢兄!我要暗卫!要十个!"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任性。

谢砚抱臂而立,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宠溺:"齐卫军里挑八个,再让朱姑娘拨两个婢女给你。"说话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朱末,在看到对方耳尖微红时,眼中笑意更深。

"这还差不多。"朱修远满意地点头,顺手从翠浓抱着的油纸包里摸走一颗栗子。翠浓立刻鼓起腮帮子,圆溜溜的杏眼瞪得老大,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翠浓被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招呼道:"小姐、少爷快进来吧,夫人等很久了。"她侧身让路时,腕间的银铃清脆作响。

苏云生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有些事情,是时候说清楚了。"他的目光在谢砚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朱末却始终盯着苏云生,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洒下细碎的光点。"小舅舅,"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母亲她。。。真的。。。"

苏云生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他抬手揉了揉朱末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进屋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翠浓引着众人穿过酒楼后厨。蒸笼掀开的雾气里,朱末看见双清正麻利地帮厨娘包虾饺,指尖翻飞间,每个褶子都捏得恰到好处。

"双清姐姐!"翠浓蹦跳着过去,"小姐回来啦!"

双清抬头,眉间那点朱砂痣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她放下擀面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冲朱末行了一礼:"小姐。"声音依旧清冷,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站在一旁的翠浓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悄悄退后几步,为众人让出通道。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绪,只有紧握油纸包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双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内,她眉间那点朱砂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见众人走来,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阳光照在她素净的脸上,映出一片冷峻的神色。

朱修远走在最后,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他俊秀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甘,却又夹杂着好奇。经过双清身边时,他故意放慢脚步,想从这个冷面侍女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得到对方一个冷淡的侧目。

谢砚走在朱末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不失礼数。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右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朱末的步履略显沉重,绣着暗纹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的目光不时瞟向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在害怕着什么。晨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

晨光斜照在醉仙楼的雕花窗棂上,将朱末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突然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小舅舅,"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苏云生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修长的手指在苗刀刀柄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阳光透过窗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不止我。"他的目光越过朱末,望向远处,"朱相国,还有你母亲白水颖,她就是苏母——我们三人约定,必须保住大姐最后的血脉。"

他说着,忽然抬手揉了揉朱末的发顶,这个动作让朱末鼻尖一酸——就像小时候每次她闯祸后,小舅舅安慰她时那样。苏云生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你嚣张跋扈的样子,"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和景王爷简直一个模子刻的。"

朱末的眼眶突然发热。她想起那个与自己七分相似的俊朗男子——段景琰,前朝最惊才绝艳的王爷,也是。。。徐家上一代的"剑魄"。记忆中的父亲总是含笑望着她,那双凤眼里盛满了温柔。

站在一旁的谢砚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他看见朱末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阳光下闪烁,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情绪。他想伸手为她拭去泪水,却又碍于礼数不敢妄动,只能将这股冲动化作指节泛白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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