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朱末指尖一颤,银针已滑入掌心。可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时,她瞳孔微缩——谢砚和石洲!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风尘仆仆却目光灼灼。马未停稳,他已翻身而下,大步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朱末声音微冷,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谢砚唇角微扬,眸中却无半分笑意:"来找你。"
"找我?"朱末挑眉,"谢将军不是护送母亲去江南了吗?"
"母亲已安全抵达。"谢砚走近一步,声音低沉,"我折返回来,陪你去苗疆。"
朱末后退半步,眉头紧蹙:"不必,我能应付。"
谢砚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隔着衣衫,朱末仍能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以及……他眼中深藏的担忧。
"凤凰蛊已至第五线,再拖下去,你会死。"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
朱末浑身一僵,猛地抬眸:"你怎么知道凤凰蛊?"
谢砚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给她:"我查到的。"
朱末展开信纸,上面赫然写着——
"凤凰七线,双子祭天。若欲破局,需寻至亲之血。"
她指尖微颤,抬眸看向谢砚:"你……"
"我陪你。"他打断她,目光坚定,"无论多危险。"
双柔在一旁轻咳一声:"小姐,船要开了。"
朱末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随你。"
谢砚唇角微勾,招呼石洲去找人:"我在前面开路。找老周吧,他是我父亲的亲兵。"
“不用,谢砚。这船夫也是我们苏家的,可以放心!”
谢砚看着朱末轻轻点头说,:“听你的!”
谢砚看着朱末轻轻点头说,:“听你的!”
江风拂过,朱末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几分。她攥紧信纸,眸光骤冷。
木桨划破碧绿的江水,乌篷船缓缓穿行在晨雾中。朱末倚在船头,斗笠压得很低,粗布衣衫被江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暗藏的银针囊。
"姑娘,再往前就是青螺渡了。"船夫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那儿有苏氏商行的暗桩。"
双柔从舱内钻出,递来一碗热腾腾的鱼粥:"小姐,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朱末接过,指尖触及碗沿时微微一颤——左肩的凤凰蛊又隐隐发烫,第五根红线已蔓延至锁骨。她抬眸望向远处,漓江两岸青山如黛,云雾缭绕间偶有飞鸟掠过,景色如画,却无暇欣赏。
"这五日赶路,连追兵影子都没见着。"双清擦拭着短剑,眉头紧锁,"太安静了,反而不对劲。"
朱末搅动鱼粥,热气氤氲中轻声道:"太子的人不是没追,是追错了方向。"她唇角微勾,"翠浓那辆马车,这会儿应该快到江南了。"
乌篷船推开碧波时,谢砚的剑鞘磕在船板上发出闷响。朱末盯着他腰间那块露出半截的青铜令牌——上面"韩"字的笔画被摩挲得发亮。
"二十年前宫变那夜。。。"
谢砚突然开口,指尖划过江面泛起的涟漪,"我生父韩天佑临死前,把我塞进了当时还是护国大将军李玉枫的副将谢安家的角门处。所以,我被谢母收养,她知道我是谁,但是还是护下了我。"
船头灯笼摇晃,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光影。朱末发现他眉骨处有道旧伤,此刻在波光映照下竟显出麒麟纹路。
"长公主李明月当年为景王爷疯魔。"他递来一卷泛黄的密档,"她为了景王爷,做出一些事情,让前朝皇帝和世人都认为你娘能通古惯今,不让你娘和景王爷在一起。李明月把你娘架在高处,就为逼问双子命格的秘密。"
“不过,你娘身边的死士,护你娘周全,所以李明月不知道你的出生。不过,在宫变那一夜,你被白芷苇的妹妹带走,只是不知道你怎么又成了朱相国之女。”谢砚把查到的信息,轻轻的说道。
“苏母就是白芷苇的妹妹,白水颖”
“怪不得,苏伯母对你一直很好,你变了她还是如此。”
朱末接过密档的手微微发抖,纸张上的血渍已变成褐色。她突然按住左肩,第五根红线正诡异地扭动着,仿佛感应到什么。
"你查这些。。。"她声音发紧,"就为帮我解蛊?"
谢砚忽然撩开袖口,腕间赫然缠着条金线编织的绳结——与朱末锁骨下的"修"字如出一辙。
"凤凰蛊需双子祭天。"他苦笑,"而我,查到苗疆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男子,不知道末儿可知道?"
“小舅给我密信,说有这么一回事,我得过去看一下。”
船身猛地颠簸,朱末袖中的银针尽数落地。江心月影碎成万千光点,恰似她骤然炸开的记忆——温泉幻境里,弟弟喊的分明是:"姐!我来了。。。"
双柔的惊呼声中,朱末突然呕出口黑血。谢砚一把扶住她时,两人腕间的红线同时亮起妖异的金光。
青螺渡·苏氏暗桩
晌午时分,小船悄然靠岸。渡口看似寻常,却在一家茶肆后藏着苏氏商行的暗门。
"三斤春茶,要雨前龙井。"双柔对着柜台后的老者低声道。
老者眼皮一抬,目光扫过朱末腕间的银铃:"雨前龙井没了,只有秋后白毫。"
暗语对上,老者立即引他们进入后堂。穿过一道暗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间陈设精致的雅室,墙上挂着苗疆地图,案几上还摆着新鲜瓜果。
"小姐可算到了!"一名管事嬷嬷匆匆迎上,"三爷前日来信,说在青岩寨等您。"
朱末卸下斗笠,终于长舒一口气。她走到铜镜前,解开衣领查看肩头红线——那金丝"修"字比昨日更清晰了些,仿佛有什么在召唤她。
"备热水,我要沐浴。"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另外,查查最近苗疆可有什么事情出现。"
暮色·商行后院
热气腾腾的浴桶中,朱末闭目养神。窗外传来苗疆特有的芦笙曲调,悠远空灵,却让她想起现代弟弟最爱弹的那首《星空》。
"姐姐,我来啦!"
幻听般的呼喊让她猛地睁眼,水花溅了一地。她按住左肩,那里灼痛难忍,仿佛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小姐?"双柔闻声闯入,见她面色惨白,急忙递上药丸,"可是蛊毒发作?"
朱末摇头,喘息着指向窗外:"刚才……谁在吹芦笙?"
双柔疑惑:"没人啊,那是山里的风声。"
朱末攥紧浴桶边缘,指节发白。她忽然想起小舅信中所说的"异世来客"——若真有人能跨越时空,是否意味着她也有回去的可能?
这个念头刚起,锁骨下的"修"字骤然发烫,疼得她闷哼一声。
夜深烛火摇曳,窗外乌云遮月。远处苗疆的深山里,隐约传来古老的鼓点声,仿佛在迎接什么……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