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的黑暗。
朱修远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中,时而像被扔进滚油锅,时而又如坠冰窖。最痛苦的是脑子里那种被啃噬的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牙齿在一点点蚕食他的记忆。
"抗凝剂。。。用量。。。错了。。。"他无意识地呢喃着现代医学术语,这些词汇在这个时空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突然,一缕微光穿透黑暗。光中浮现朱末的脸,是她在医院天台抽烟时的样子。那天她白大褂上还沾着抢救失败患者的血迹,指尖的香烟燃到一半就被风吹灭了。
"姐。。。"朱修远想伸手抓住那个幻影,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
新的疼痛袭来,这次更加尖锐。他"看"到自己的记忆被那条蜈蚣般的虫子大口吞噬:医学院的毕业典礼,第一次主刀手术,和朱末在实验室通宵观测虫洞数据。。。
"不!"他在意识深处尖叫,"这些不能吃!这些是。。。我。。。"
虫子突然停顿了一下,人脸图案露出诡异的微笑。通过虫子的眼睛,朱修远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画面——石棺中躺着的女子正在吸收朱末的血,而棺底符文一个个亮起。。。
"阻止。。。她。。。"朱修远用尽全部意志力向虫子传递这个念头,"那是。。。时空。。。悖论。。。"
虫子似乎被这个想法刺激到了,剧烈扭动起来。一瞬间,朱修远获得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大祭司正将骨杖刺向自己的眉心!
"以子之魂,唤神木之灵!"大祭司的吟唱如同丧钟。
千钧一发之际,朱修远用现代格斗技猛地扣住她的手腕。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被尸虫蛊控制的人不可能有自主意识。
"姐。。。妹。。。"朱修远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石棺。。。母女。。。不能。。。相见。。。"
大祭司的脸色瞬间惨白:"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禁忌?"
苏云生趁机一记手刀劈在大祭司后颈。然而就在她倒下的瞬间,骨杖顶端的血宝石自动飞起,如流星般射向神木上的某个符文。
整个苗寨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神木之心·凤凰涅槃
石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钟乳石如雨坠落。朱末紧抓着石棺边缘,看着棺中与自己面容相似的白芷苇。棺底那行"需以血亲之血破禁锢"的文字在震动中忽明忽暗,像在催促她做出决定。
"用我的血。。。"朱末喃喃自语,右手摸向腰间匕首。刀刃出鞘的寒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面色更加苍白。
"住手!"
一声暴喝从洞口传来。谢砚几乎是摔进来的,锦衣被藤蔓扯得破烂,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他看到朱末持刀的动作,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前打落匕首。金属撞击石面的脆响在洞内回荡。
"你疯了吗?"谢砚双手钳住朱末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为了一个死人伤害自己?"
朱末挣了一下没挣脱,抬头直视谢砚充血的眼睛:"她不是死人!只是被某种术法禁锢了!而且她是我。。。"声音哽了一下,"是我母亲。"
谢砚的手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紧:"那又如何?"他声音低沉得可怕,"我不在乎她是谁,我只在乎你。"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两人都愣住了。
一块拳头大的钟乳石砸在石棺旁,碎屑飞溅。谢砚本能地将朱末护在身下,碎石在他背上划出几道血痕。朱末闻到了铁锈味,混合着谢砚身上特有的松木气息,让她眼眶发热。
"听着,"谢砚快速扫视四周,"苏云生说神木可以救她,凤凰蛊能唤醒神木。不需要你的血。"
朱末摇头:"可我不知道怎么使用凤凰蛊!它在我体内二十年,我从没——"
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打断了她。石洞顶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外面血红色的天空。借着这诡异的光线,朱末看到那些石像的眼睛竟然在转动,齐刷刷地望向石棺方向!
"来不及了。。。"朱末推开谢砚,扑向石棺。白芷苇手中的玉佩此刻红得像烧红的炭,而棺中人的睫毛竟在轻微颤动。
谢砚再次拦住她:"一定有别的办法!"
"让开!"朱末突然暴怒,一拳砸在谢砚胸口,"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谢砚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
谢砚慢慢松开手:"那我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朱末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就在这时,她锁骨处的胎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疼得她弯下腰去。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胎记处扩散至全身,血管里仿佛有火焰在流淌。
"啊!"她不受控制地仰头尖叫,一团耀眼的红光从她口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火鸟的形态。
"凤凰蛊。。。"谢砚震撼地看着这一幕。那火鸟虽只有巴掌大,却栩栩如生,尾羽拖曳着七彩流光。它在空中盘旋一周,突然冲向石洞顶部裂缝。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整个石洞顶部被掀开。朱末和谢砚本能地扑向石棺两侧,躲避如雨落下的碎石。当尘埃稍定,朱末抬头看去,不禁屏住了呼吸——
千年神木正在苏醒。
粗壮的树干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金光。树冠处伸展出无数新枝,每根枝条顶端都绽放出碗口大的花朵,花瓣晶莹剔透,花心处跳动着小小的火焰。更神奇的是,这些花朵散发出的光芒交织成网,将坠落的碎石全部挡在外面。
"它。。。在保护我们?"朱末难以置信地喃喃。
谢砚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石棺吸引——棺中的白芷苇正在发生变化。那些缠绕在她七窍中的藤蔓迅速枯萎脱落,太阳穴处的尸虫蛊被一股金色液体逼出,落地即化为一缕青烟。
最令人震惊的是,白芷苇的胸口开始起伏。
"她呼吸了!"朱末激动地抓住谢砚的手臂,却见他脸色突变。
"小心!"
谢砚猛地将朱末拉到身后。几乎同时,白芷苇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