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血色密令
"砰!"
李明月手中的青玉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跪在地上的黑衣探子抖如筛糠,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起。密室四壁的木架上,数百个陶罐中的蛊虫同时躁动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再说一遍。"李明月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探子喉结滚动:"苗寨传讯。。。白芷苇未死,现与一汉人女子及谢家二公子同处竹楼。神木昨夜突然开花,树冠现凤凰形态。。。"
"够了!"
李明月突然暴起,一把抓起案几上的青铜蛊鼎砸向墙壁。鼎中正在交配的一对金蚕蛊被摔得汁液四溅,有几滴溅在她华贵的孔雀蓝裙裾上,立刻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绘的柳叶眉扭曲成狰狞的弧度。二十年了,那个本该尸骨无存的女人居然还活着?还有谢家的小崽子,怎么也会出现在苗寨?
墙角阴影里,一个佝偻的白发老妪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陶罐:"老身早说过。。。凤凰蛊宿主。。。难杀得很。。。"
李明月猛地转身,腰间玉佩撞在案几上发出脆响。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妪面前,一把揪住那稀疏的白发:"你不是保证过,当年那一箭足以让她魂飞魄散吗?"
老妪浑浊的眼球转了转,露出残缺的黄牙:"箭上淬的是。。。噬魂蛊。。。按理说。。。"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团带着血丝的黑色絮状物,"除非。。。有人用凤凰血。。。为她续命。。。"
李明月松开手,在密室内来回踱步,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地面蛊虫的尸体。窗棂间漏进的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狰狞如恶鬼。
"来人!"她突然停在密室中央。
两个穿着轻甲的侍卫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传令明月卫,即刻出发前往苗寨。"李明月从腰间取下一枚银月令牌扔在地上,"活捉白芷苇,其余人格杀勿论。特别是那个汉人女子——我要知道她是谁,为何能与白芷苇共处一室!"
侍卫领命退下后,李明月突然冷笑起来。她走到一面铜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些松散的发髻:"备轿,我要去地牢看看我们尊贵的景王爷。"
地牢入口隐藏在公主府后花园的假山之下。沿着潮湿的台阶下行,空气中的霉味逐渐被血腥味取代。最里间的铁门前,李明月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盏灯笼,示意她们退下。
"景王爷,有好消息告诉你。"她推开铁门,甜腻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
铁链哗啦作响。墙角蜷缩的人影抬起头,凌乱的长发间露出一张憔悴却依然英俊的脸。尽管胸前衣衫破烂,露出道道可怖的伤疤,那挺直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仍能看出昔日的风采。
李明月用绣鞋尖挑起男人的下巴:"猜猜谁还活着?你那个跳崖明志的苗女妻子。"
男人的眼睛骤然睁大,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不。。。可能。。。"
"千真万确。"李明月俯身,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我的明月卫已经去请她了。你们很快就能团聚——在黄泉路上。"
男人突然暴起,铁链绷得笔直,手腕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李明月!你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明月轻笑着后退一步,欣赏着他疯狂的样子:"十五年了,你还是这么痴情。"她突然沉下脸,"当年要不是你不肯与我成亲,我早就——"
"你也就不会做李玉枫的前锋,为他冲锋陷阵,杀我父皇、母后、兄弟姐妹,还有我的妻儿。"男人冷笑,"父皇真是瞎了眼,让你们李家成为护国大将军,手握十万大军!"
李明月的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指甲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四道血痕。她胸口剧烈起伏,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知道为什么留你活到现在吗?"刀尖轻轻划过男人的锁骨,"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妻子炼成蛊人的。"
男人突然平静下来,嘴角甚至扬起一丝微笑:"你抓不到她的。有凤凰蛊在,她死不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李明月转身走向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个汉人女子,约莫十五岁,眼睛长得。。。很像你呢。"
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李明月心情大好地哼着小曲,沿着台阶回到花园。夜风拂过她发热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
"殿下。"白发老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假山旁,"明月卫已经出发。但老身卜了一卦。。。"
李明月不耐烦地挥手:"又是什么大凶之兆?"
"神木苏醒,时空将乱。"老妪的独眼在月光下泛着绿光,"若强行干预,恐引天罚。。。"
"闭嘴!"李明月突然拔剑,寒光一闪,老妪的右手已被钉在假山上。黑血顺着石缝流下,有几滴溅在旁边的牡丹花上,花瓣立刻枯萎变黑。
她凑近老妪痛苦扭曲的脸:"我养你三十年,不是听这些废话的。"猛地拔出剑,"去准备血祭,我要在月圆之夜开启时空之门!"
回到寝殿,李明月挥退所有侍女。她独自站在等身铜镜前,缓缓褪去华服。镜中的身体依然年轻紧致,唯有小腹处一道陈年疤痕狰狞可怖——那是二十年前强行移植凤凰蛊失败留下的。
指尖轻抚那道疤痕,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疯狂的笑容:"很快。。。很快我就能修正所有错误。李家的江山,本该是我的。。。"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十二道黑影正策马冲出京都城门,向着苗寨方向疾驰而去。每人的箭囊里,都装着三支淬了金蚕蛊毒的箭矢。
神木之怒·血战断后
"走!"
大祭司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她佝偻的身躯此刻挺得笔直,白发在脑后飞扬如一面战旗。骨杖顶端的血宝石迸发出刺目红光,将最先冲来的三名明月卫笼罩其中。那三人顿时僵在原地,眼耳口鼻中爬出无数细小的黑虫,转眼间就将他们啃噬得只剩骨架。
白芷苇在百米外的山道上回头,看到这一幕几乎要冲回去,被谢砚死死拉住:"她争取的时间不能浪费!"
朱修远背着昏迷的朱末——她在撤离前突然晕倒,锁骨处的胎记亮得刺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苏云生折扇一挥,撒出一片金色粉末,掩盖了众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