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李瑄厉喝一声,吓得徐嫔打了个哆嗦。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胆战心惊地看了李瑄一眼,心里却不由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她一直都知道皇上和贵妃之间的间隙究竟是什么。
只要抓着崔京怀不放,她就能挑拨皇上与贵妃的关系。
只要贵妃彻底失了宠,她还愁拿不到解药?
徐嫔乖乖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李瑄面沉如水。
他的奉茶宫女是沈璃玉的人,他在鲁州时便知道了。
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就把金兰逐出乾清宫。
而且,有金兰在他身边伺候,沈璃玉才能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动向。
他喜欢这种被她关注、被她在意的感觉。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金兰竟然敢潜入御书房,偷走他的信件,并悄悄送去了钟粹宫,让沈璃玉知道了崔京怀出事的消息。
早知道,他就该把那封信连同那些军机密卷全都锁在箱子里。
但如今不是懊悔这些的时候,贵妃如今还怀着身孕,不能大悲大喜。
李瑄目色寒厉地扫了金兰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御书房。
那一眼,令金兰脊背生寒,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今日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惹得陛下厌烦。
李瑄没有坐轿撵,直接走去了钟粹宫。
来的一路上,他心急如焚,生怕沈璃玉和孩子有什么闪失,甚至还让安公公提前去太医院请太医。
以防沈璃玉哀伤过度,动了胎气。
可走到钟粹宫的宫门外时,他却蓦地停下脚步。
他在钟粹宫的宫门外站了良久。
却不敢再往前挪动一步。
因为他不知道待会进去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沈璃玉如此在意崔京怀,几次为了他豁出性命。
他却将崔京怀遇险的消息故意瞒了下来。
沈璃玉一定会怨他。
他们怕是又会争吵。
可他不想再和贵妃吵了,不想再听、再说那些被情绪裹挟的伤人的话。
守在钟粹宫宫门旁的小太监看见李瑄,刚想通传,却被李瑄抬手的动作打断。
李瑄目色寒凉地扫了眼钟粹宫的下人,然后走进了钟粹宫。
他就来看一眼沈璃玉,只要确认沈璃玉没事,便算了。
李瑄这样想着,独自一人进了钟粹宫。
可刚一进来,李瑄便注意到了坐在偏殿窗边的沈璃玉。
她手中像是握着一封信,独自坐在窗边,微风吹起她的鬓发,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滴落下来。
无声无息的,砸在了李瑄的心口上。
李瑄只觉得自己像是挨了当头一棒,那阵痛感从天灵盖径直贯穿心脏,令他瞬间就定在了原地。
脚下似有千斤巨石,再难往前走一步。
他认识沈璃玉这么久,极少见过她落泪的模样。
就算是跌落悬崖,就算被人辱骂妖妃,就算是被长公主折磨得浑身是伤,他都没见沈璃玉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她却在为崔京怀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