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云嗯了一声，不明白沈璃玉忽然问她这个干什么。

沈璃玉望着晴云，沉默了半晌，说道：“宫女年满二十、年满二十五都有一次出宫的机会，你想不想出宫嫁人？”

嫁人？

晴云愣了愣，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嫁人这两个字，才不是什么好字！

她紧紧拽着沈璃玉的裙摆：“娘娘为何要赶奴婢出宫？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够好？”

“只要娘娘同奴婢说，奴婢一定会改的！”

“求娘娘别赶奴婢走！”

晴云说着，就要给沈璃玉磕头。

沈璃玉忙弯下腰，用手掌托住了晴云的下颌，语气透着几分无奈：“本宫怎么舍得赶你走？”

“那娘娘为何让奴婢出宫？”

“你如今年岁正好，出宫之后还可以嫁人，若再晚几年，只怕到时候挑不着什么好夫婿了。”

“可奴婢不想嫁人！”晴云仰头看向沈璃玉，从前在沈府时，她的确想过嫁人。

因为只有嫁给管事嬷嬷的儿子，她才可以过上有饭吃，还不用干体力活的好日子。

可如今，她是凤仪宫的掌事姑姑，每日吃的是三菜一汤，有鱼有肉，浣衣洗恭桶之类的粗活也用不着她做。

每日用的脂粉、穿的衣裙、戴的首饰，便是镇上员外家的千金也比不过。

这些年的月银和娘娘赏赐的金叶子她全都攒了起来，足足有三千多两。

不用嫁人，她就过上比嫁人还要好上千百倍的日子。

那她为何还要出宫嫁人？

晴云看向沈璃玉，眼中隐隐闪着泪花：“夫子说，‘嫁’这个字是女子寻家的意思，可奴婢觉得，只有娘娘在的地方，才是奴婢的家，奴婢想永远留在娘娘身边！”

“还请娘娘不要赶奴婢走！”

见晴云泫然欲涕，沈璃玉只得将那些劝晴云出宫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其实有如此妥帖忠心的人服侍自己，她哪里舍得将人赶走？

但她又觉得自己不能自私的，把晴云困在自己身边，让她像自己一样，被困在这宫里一辈子。

沈璃玉拽起晴云，抬手理了理她的鬓发：“好了！本宫不赶你走！只要你愿意留在本宫身边，本宫身边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无论是什么兰还是什么花，谁都越不过你去！”

***

封后大典当日，沈璃玉天不亮便起来梳妆。

因为大典上所要穿的吉服款式非常繁琐复杂，里里外外需得六七层。

所以沈璃玉一早便起来梳洗装扮。

好在昨天晚上睡得早，今日早起也不困。

再加上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所以光凭这一点，她今日便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两个时辰后，沈璃玉终于梳妆完毕，端正地跪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华贵无比的女子，她扬唇笑了笑。

被押去教坊司的时候，她没想过自己能当上皇后。

摔下药王谷的寒潭时，她也没想过自己能当上皇后。

可如今，她不仅当上了大燕国的皇后，还有三个孩子保她此生荣华。

原来，只要最后的结局是好的，那些磨难和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她会踩着所有磨难，让命运为了她，一次次低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