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对这话并不意外,她继续问:“你说你是被拐卖的,可有证据?你原来的身份是什么?”
“我……我是金陵城安阳县县太爷的孙女,我叫孟昭雪!”
孟昭雪话音刚落,马统领忽地退后一步。
他看向李瑄与沈璃玉急急道:“有人来了!”
沈璃玉立刻拉起孟昭雪,将她拽入自己怀中,在桌边坐了下来。
紧接着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花妈妈带着一个容貌清俊的书生与昨晚的红儿姑娘,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包间。
见她们就这样闯了进来,沈璃玉皱了皱眉:“这便是烟雨楼的待客之道?烟雨楼便是这样做生意的!”
花妈妈瞥了沈璃玉一眼,然后直接将方才收的两千两银子拿了出来,扔在了桌子上。
“今夜水碧姑娘不便接客,三位请回吧!”
沈璃玉还是头一回见到青楼老鸨敢这样不留情面赶客的,看来这烟雨楼的后台不是一般的硬。
看见跟在花妈妈身后的书生,孟昭雪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脸瞬间白了。
她害怕地往沈璃玉身后躲了躲。
察觉到孟昭雪的动作,那书生指着孟昭雪道:“妈妈!就是她!她今晚在我袖中塞了一张布条,求我带她离开烟雨楼!”
说着,那书生还掏出一张布满血迹的布条,摊开在众人眼前。
“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放在我衣服里,晦气死了!”
“一个青楼娼妓,还妄想离开青楼,真是异想天开!”
“花妈妈!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随着书生的话音一句句落下,孟昭雪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消失殆尽。
她红着眼看向面前的清俊书生,又惧又恨。
而那书生将沾着血迹的布条扔在地上后,便转头看向花妈妈,“妈妈,我这回可帮了你一个大忙,替你看住了这个不安分的妓子,你怎么说也得给我点好处吧!”
“行了!等我收拾完这贱丫头,你之前欠的钱就一笔勾销,再让她免费陪你一夜,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就当是帮我调教了!”
花妈妈敷衍了一句,然后扬手示意身后的打手,将孟昭雪捉回去。
听见花妈妈的话,那书生看向孟昭雪,舔了舔唇角。
孟昭雪瞳仁一缩,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她用力拽着沈璃玉的衣袖。
在烟雨楼待了三个月,她自然知道这些打手的厉害。
她也知道递血书、传暗信,风险极大。
一旦被花妈妈抓住,等待她的结局只有生不如死,不见天日。
可她……
可她真的好想回家,好想离开这里,好想见一见自己的家人!
她不想放弃逃出去的机会!
所以她乖乖听花妈妈的话,去陪客去劝酒,任由那些客人的咸猪手在她身上游走。
再伺机而动,从中寻找那些与众不同、不肯与其他客官同流合污的清雅之客。
就比如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书生。
她是看他在烟雨楼吟诗作画,举止端方有礼,以为他是高风亮节之人。
这才将藏在身上的血书交给了他。
可她想错了,能来这青楼寻欢作乐的男人,都是将女子视为玩物的男人,又怎会善心大发,对他施以援手?
孟昭雪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看着朝她扑过来的打手,她突然有一种万念俱灰,只能认命的无力感。
或许在被抓进烟雨楼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该肖想自己还能从这个地方逃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