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萧千户宅。
卯初三刻(清晨五点四十五分),整个宅院还沉在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
夜色尚未褪尽,天边只透着一线极淡的鱼肚白,院子里的几棵老树立在寒气里,枝桠纹丝不动。
萧征醒得极准,睁眼便起了身,他动作十分轻盈,不发一点声响。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还熟睡着的人,她的发丝微乱地散在枕边,睫毛轻轻伏着,神情恬静,像是毫无烦忧地沉在一个极好的梦里。
萧征站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俯身将她的被角轻轻掖好,这才转身收拾。
穿戴整齐后,他悄无声息地推开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萧征径直去马棚牵出了青峰,大手顺了顺它的鬃毛,低声安抚了两句,随即朝着宅院大门走去。
只是,就在院门将开未开的那一瞬间,他敏锐的感知到不对劲。
他眼神倏地一凛,右手已悄无声息地覆上了腰间的刀柄。
下一秒,他直接推开了院门,跳出了门槛外。
“谁?”
他的声音不高,凌厉而冷沉,犹如一块投进死水的石子,在寂静的晨间猝然荡开。
院门口的黑影显然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着了,下意识地往墙边缩了缩,窸窸窣窣地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就在萧征手中的大刀,朝着黑影挥刺而去之际。
一道胆怯又柔弱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颤颤地传了出来。
“大人...”
女人?
萧征眉头微皱,手未松开刀柄,沉声道,“出来!”
角落里的黑影迟疑了片刻,而后哆哆嗦嗦地挪了出来。
天色尚暗,只能看见三个大小不一的人影,一个大人,一高一矮两个孩子。
只是,三人的脸皆用厚厚的布巾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三双极为相似的眼睛,在晨光里怯怯地望着他。
“桑姑?”
萧征目光在那双眼睛上顿了顿,虽然没完全看清楚脸,但他还是从娘仨的身影认出来了。
“对对对,是我们!是我们!”桑姑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说话间,心口还突突地跳着,她也没想到这位大人反应如此快,她们娘仨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的大刀就要朝着她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