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不管不顾地推门，院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囡囡怎么样了？”

沈夫人连披风都没有系好，几乎是被沈策扶着走进院中。

沈策身后还跟着数名提着食盒与药材的沈家下人。

沈润立刻迎了上去，“娘，您怎么来了？”

“女儿生产，我能不来吗？”

沈夫人一路赶得太急，胸口仍在起伏。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眶瞬间红了，“进去多久了？”

“两个多时辰。”

“胎位呢？”

“稳婆说胎位正常。”

“有没有见红？羊水什么时候破的？中途吃过东西没有？”

沈润被问得一愣，他方才只顾着听妹妹的声音，哪里知道里面的详细情形。

沈夫人见他一问三不知，气得抬手便往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在这里守了半夜，究竟守了什么？”

沈润被打得没话可说。

邱瞳连忙上前扶住沈夫人，“娘，芸娘在里面陪着，参汤也已经送进去了。稳婆方才说一切还算顺利，只是头一胎会慢一些。”

听见这声“娘”，沈夫人神色缓了缓，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瞳儿心细。”

沈润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很多余。

沈策却没有顾得上儿子。

他走到房门前，看见萧云昭掌心渗出的血，眉头紧紧皱起，“王爷刚刚解蛊，身上的伤也不轻，怎么还站在风口？”

“本王无碍。”

“你有没有事，我看得出来。”

沈策向来沉稳，此刻的脸色也绷得厉害，只是比年轻人更会藏，“先将手上的伤重新包好。囡囡出来以后若看见你这副模样，还得分心照顾你。”

萧云昭没有动。

沈夫人走过来，伸手便拽住他的袖子，将人按到廊下的凳子上，“坐着！”

萧云昭下意识要起身。

沈夫人一记眼神落下来，“我生过两个孩子，比你清楚里面在做什么。你若当真将囡囡放在心上，便听我的。”

摄政王在朝堂上连皇帝都敢压。

此刻面对岳母，却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沈夫人亲手拆开他已经染血的纱布，一边重新上药，一边道：

“囡囡出生时也折腾了我很久。那丫头从小便有主意，稳婆让她出来，她偏偏不肯。后来外面下起大雨，她又忽然急着往外跑，险些将沈策吓晕过去。”

沈策轻咳一声，“我没有晕。”

“你扶着门框连站都站不稳，和晕了有什么区别？”

“那是腿麻了。”

沈夫人懒得拆穿他，继续替萧云昭缠纱布，

“所以你现在急也没有用。孩子什么时候肯出来，得看她自己。囡囡有力气骂你，便说明情况还好。”

萧云昭抬起眼睛，“她方才没有骂本王。”

“那是攒着力气等会儿骂。”

沈夫人将纱布系好，拍了拍他的手背，

“再等一等。”

“她舍不得你，不会有事。”

这一句话落下，萧云昭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他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走到房门前，隔着门板低声道：

“囡囡，岳母来了。”

“你若疼，便骂我。”

“别一直忍着。”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传来沈囡囡虚弱又恼火的声音，

“萧云昭……”

萧云昭立刻贴近门板，“我在。”

她疼得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

廊下所有人齐齐看向萧云昭。

他连忙退开两步，

“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心里不安。”

萧云昭将掌心贴在门上，声音低下来。

“你若不想说话，敲一下也好。只要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

片刻后，门内侧传来轻轻一下敲击。

萧云昭贴在门上的手微微一颤。

紧接着，又是一下。

像在告诉他。

我在。

孩子也在。

萧云昭垂下头，将额头抵在门板上。

“好。”

“你歇着，我不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