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连语调都与平日不同，“以后谁敢欺负你？”

沈囡囡靠在枕上，静静看着他，“你方才还说她有什么好看的。”

萧云昭像是没有听见。

孩子握着他的手指，他便任由她握着，连手腕都不敢动。

沈囡囡又叫了一声：“阿朝。”

“嗯？”

“把女儿抱过来，让我看看。”

萧云昭终于抬头。

他看看怀里的孩子，又看看刚生产完的沈囡囡，神色竟有些迟疑，“她会不会压到你？”

“她才多重？”

“她刚才让你疼了那么久。”

“所以我更要看看这个折腾了我一整夜的小东西，究竟长什么样。”

萧云昭这才起身，将孩子小心放到沈囡囡身侧。

襁褓刚刚挨上母亲，孩子便轻轻动了动脑袋。

沈囡囡望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一点点红了，“阿朝。”

“嗯。”

“这是我们的女儿。”

萧云昭坐在床边，一只手护着孩子，一只手握住沈囡囡，“我知道。”

“你高不高兴？”

他低头看着母女二人。

一大一小，都在他伸手便能够碰到的地方，

“高兴。”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却已经哑了。

沈囡囡弯起眼睛，

“我从前便告诉过你，你会是个好父亲。”

萧云昭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怎样做父亲。”

“那便慢慢学。”

沈囡囡用手指碰了碰女儿柔软的小脸，“她哭了，你便抱她。她摔倒了，你便扶她。若是做错了事，该训便训，训完了也要告诉她，我们仍旧爱她。”

“这么简单？”

“养孩子当然不简单。”

沈囡囡转头看他，眼底都是温柔，

“可你会心疼她，便已经比许多人做得好了。”

萧云昭没有说话。

他重新将食指递到女儿掌心里。

小姑娘很给面子地再次握住。

他的眉眼瞬间软了下来。

屋外的人早已等得不耐烦。

沈夫人先走进来，看见母女平安，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沈策跟在后面，脚下还没站稳便问：“囡囡怎么样？孩子呢？”

“都好。”

沈囡囡望着父母，眼眶也跟着红了。

沈夫人走到床边，一边擦眼泪，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你平安便好。方才在里面险些吓死娘。”

沈策站在几步之外，眼睛同样红得厉害，却还要强撑着点头，“生得好。以后沈家又多了个姑娘。”

萧云昭听见“沈家”两个字，立刻抬头，“她是我姑娘！”

沈策看向他。

“我知道她是你姑娘，我说她也是沈家的姑娘。”

“可以是沈家的姑娘。”萧云昭顿了顿，补得很快：“但不能抱回沈家住。”

沈润刚走进门便听见这一句，“孩子才出生，你已经开始防着娘家人了？”

萧云昭将女儿身上的小被子往上拢了拢，“防患于未然。”

“我是她舅舅，抱一抱总可以吧？”

“不可以。”

“为何？”

“你身上有伤，血腥气太重。”

沈润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你身上的血比我少吗？”

“我已经换过衣裳。”

“……”

沈润还想争取，萧云锦已经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四哥，我没受伤，让我抱抱。”

萧云昭抬眼，“你方才还想偷她。”

萧云锦当场噎住，“那只是一句玩笑。”

“本王记住了。”

“我连碰一下都不行？”

“不行。”

“她以后还要叫我五叔。”

“可以隔远些叫。”

苏月站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让你嘴快。如今别说偷孩子，连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萧云锦看着襁褓里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后悔得十分真切，

“我若知道是个小侄女，方才绝不会乱说。”

“男孩便能偷？”萧云昭冷冷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