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祥下楼,冯爷从后面跌跌撞撞地跟出来:“老陈,听我说,最后吐真,告诉你吧,田东流肯定有问题,我派人去调查他,但是没有下落,如果是普通商人,怎么可能查不出来他以前的行踪?”
陈宝祥内心遗憾,那些袭击田东流的人,也有可能是冯爷派出去的,既然如此,冯爷和田东流之间必有一场激战,他到底站在哪一边,有些犯难。
“老陈,回去好好想想,我们是自己人,我会全力以赴帮你赚钱,至于外人,谁心里没有一个小算盘,对不对?你现在不动脑子,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宝祥往回走,酒劲上来,脚下踉踉跄跄。
冯爷的话虽然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但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不小阴影。
在陈家米饭铺,唯一能够让别人惦记的就是秀儿,其他的一无所成,但陈宝祥相信,田东流不是那样的人,绝对是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
冯爷胡说八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可恶之极、可耻之极!
陈宝祥正走着,迎面过来两个日本人,一边大声笑着,一边指手画脚,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济南的当地人。
如果放在从前,陈宝祥早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找个机会,把两个人废了。
可现在,他已经沉得住气,好好忍着,不想做任何事,以免坏了别人的大事。
不管是南方军,还是八方面军,他们对于济南的抗日都有自己的安排,如果江湖游侠胡乱出手,把济南的抗日形势变得乌烟瘴气,正规部队反而无从下手。
过去陈宝祥做事不顾一切,只凭着自己的喜好,如今越来越沉稳,尤其是修夫人的死,让他意识到,抗日是一盘大棋,不是普通人能够左右的,只有那些军队高手才能掌控。
两个日本人走过去,进了一条小巷,那里面亮着灯,有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门口,看起来日本人轻车熟路,直接进去。
陈宝祥站在暗影里,远远地看着,克制着自己刺杀的冲动。
日本鬼子该死了,但不是现在,做任何事都不能泥沙俱下,而是按部就班。
修夫人交给他很多,过去他没有想到生离死别,以为修夫人将会一直存在,不往心里放,如今细细想来懊悔不已。
他觉得自己还是浪费了太多时间,没有丝毫进步,只是依恋着修夫人,这种男人怎么有出息?
他忍不住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打了两巴掌,让自己清醒下来,满身的酒气也消散了很多。
他刚想离开,有一个黑影从侧面闪出来,奔向那条巷子。
两个女人已经进去,门口静悄悄地。
黑影到了巷子尽头,耳朵贴在门上,似乎在听着里面的动静。
陈宝祥吃了一惊,他看清楚了那条黑影,正是宋艺。
看此情形,宋艺是来刺杀鬼子。
陈宝祥愣住,如果宋艺不出现,他就走了。
两个日本鬼子干什么与他无关,他还是回去好好考虑冯爷说的那项生意,怎么能够打入八大公馆内部。
但现在他走不了了,宋艺在这里sharen,日本鬼子顷刻间就到,恐怕难以逃脱。
他感到疑惑,宋艺跟随金顺姬,担负着保卫公主的重任,怎么可能轻易就做这种事,引来天大的麻烦。
陈宝祥摸了摸袖子里的小刀,蹲下身来小心隐藏。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宋艺sharen之后引发战斗,他也会帮忙,绝对不能让这件事牵扯到金顺姬,流亡公主已经危机四伏,宋艺真是太不懂事了。
陈宝祥听着四周的动静,最怕听到日本鬼子巡逻队的狗叫声,那些狼狗耳目聪明,有任何动静都能带着鬼子追过来。
最可怕的是,即便是他们逃出好几条巷子,狼狗也能找到。
陈宝祥皱着眉头,心里越来越着急。
但那黑影进入门里之后,巷子里一片宁静,没有打斗之声,更没有枪声。
陈宝祥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眼。
但细细想来,那的确是宋艺,从身材到脸型,绝对不会错。
宋艺跟着两个日本鬼子进去,意图可想而知。
陈宝祥挠了挠头,按自决定,如果宋艺再不出来,他也要进去。
就在这时,两扇门开了,宋艺闪身出来,低着头匆匆离开巷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扇门里有人哭喊起来:“sharen了,sharen了,赶紧来,救命、救命!”
陈宝祥叹了口气,自己担心的事还是爆发了。
他跟着宋艺向前走,一直向东,过了两条巷子,紧跑几步,跟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