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数日。
孤岛上的日子安稳得如一潭静水,无波无澜。
陈易与林动每日调息打坐、稳固修为,余下时间便坐在石桌前,一人持一支符笔,摊开符纸,潜心研习符箓之道。
殷符师的传承玉简中,记载着数十种符箓画法,一阶至三阶层层递进,体系完整。
二人从头起步,老老实实从最基础的一阶聚灵符开始打磨。
只是练符的效果,属实是一难尽。
陈易画出的符箓,符纹歪歪扭扭,勉强成形,可灵光散乱偏移,激活之后威力大打折扣,堪堪能用而已。
林动的成果更是惨不忍睹。
要么符纹扭曲走形,完全不成规制,要么刚落笔收尾,便灵光暴走,当场自燃,化作一捧黑灰。
石桌旁,堆着厚厚一层作废的符纸与灰烬。
林动看着自己的战绩,嘴角狠狠一抽,看向陈易:
“师兄,你这聚灵符的灵光,怎么歪得如此离谱?”
“能用便可。”
陈易面不改色地将符箓收起,淡淡回怼道,“总比你画一张烧一张要强。”
一旁正在烤鱼的银月,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林动面前那堆灰烬,嘴角微微一弯,又赶紧低下头去,继续翻着烤鱼。
“想笑就笑,憋得难受不?”
林动瞥了她一眼,没好气说道。
银月连忙摇头,一本正经:“奴婢没有笑。”
“你嘴角都翘上天了。”
银月硬生生憋了两息,终究没能忍住,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公子,您这画符的水准……实在是……”
林动脸上一热,当即把符笔往桌上一搁,不服气道:“师兄画的也不怎么样,你怎么偏偏笑我?”
银月收敛笑意,认认真真点评:
“陈公子画得虽不规整,却隐隐有形意轮廓,底子在那。
公子您这是纯粹照猫画虎,形神俱无。”
林动:“……”
一旁的陈易放下符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一动,没有出声。
一月多的朝夕相处,银月早已把二人的性情摸得透彻。
林动心性温和,待人平等随和,能开玩笑、能包容打趣。
可陈易不同,他看似淡然随性,实则分寸极严。
林动不歧视她,待她像待一个普通人,和待所有人都一样。
而陈易虽然也不歧视她,但在陈易眼中,她始终是依附于他、由他掌控的属下。
有用则留,无用则弃,界限分明。
所以她敢肆无忌惮笑林动,却从不敢在陈易面前有半分放肆。
“银月。”
林动忽然开口,语气带了几分捉弄,“既然你看得这么明白,那便你来试试。
若是画不好,休怪本公子罚你再抓一百条海鱼。”
银月浑身一僵,手里的烤鱼都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陈易也放下了茶盏,目光淡淡落来。
那目光看似平静无压,却让银月后背瞬间一紧,心底骤然绷紧。
“若是画不成功。”
陈易语气慢悠悠的,听不出喜怒,“便取你自身精血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