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台下群臣。
幽州灾情紧迫,一刻也耽误不得,务必尽快确定赈灾方案,如若不然,怕是会酿成更大的灾情。
只见台下文臣们的目光都开始闪烁。
片刻后,仅次于贾诩的三国第二毒士程昱率先开口道:
“幽州与乌桓、高句丽毗邻,大王可将受灾群众迁至乌桓与高句丽境内,让他们去劫掠乌桓的牛马以及高句丽的鱼获,如此,灾情可解。”
程昱此一出,满堂皆静。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程昱的目光都变的极其古怪,唯有贾诩看向程昱的目光中带有些许欣赏。
众所周知,毒士与毒士之间总是互相欣赏的。
说好听点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说难听点这叫同流合污、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
就这么安静了片刻后,曹操干咳一声,打破了寂静。
“此计无异于挑起大魏与乌桓、高句丽的战争,如今大魏三面皆敌,江东有紫髯小儿蠢蠢欲动,汉中有刘玄德秣兵历马,荆州有关云长蓄势待发,不可再竖敌于北。”
曹操毫不留情的否定了程昱的妙计。
程昱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多好的计谋啊,可大王咋就不用呐?真是可惜啊!
倍感失落的退回文官队列中,不再开口。
“丞相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同时开放水井台(专门用来储存煤炭之地),命士卒将石煤运往幽州,以解寒冬之灾。”
就在程昱缄口不,百官沉思赈灾良策之际,刚刚回归朝堂的荀彧走出文官队列,缓缓开口道。
此一出,崔琰等人纷纷点头赞同,虽说此计中规中矩,但已经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
但曹操却目光闪烁,有些犹豫不决。
要知道,如今曹魏的存粮也不多了,当下又面临江东、汉中、荆州三线战事,若是贸然开仓放粮,很有可能导致前线补给断绝。
而水井台中的石煤储量也不算太多,只有数万斤而已,若是拿去赈灾,邺城百姓包括王公贵族又该如何度过这个冬日?
曹操越想越头疼,归根结底还是大魏太穷了。
自黄巾之乱开始,九州大地便战火不断,百姓十不存一,生产力低下,国库空虚,无论是粮食还是石煤都很短缺。
眼下又逢灾情,堪称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甚至开始思考程昱的计谋可不可行了,可见曹老板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而就在曹老板思绪纷飞之际,一道大嗓门轰然炸响,打破了曹操的算计。
“荀彧,吾父乃当今魏王,你却称之为丞相,此为何意?”
只见黄须儿曹彰向前一步,对荀彧怒目圆睁,厉声质问。
此问堪称诛心,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荀彧乃是坚定的保皇派,如今面对这等质问,必然会秉公直,直大汉没有异姓王、曹操乃是篡逆。
而一旦他真的这么说了,便必然会招致大祸。
荀彧是聪明人,肯定能想到这一点。
既然如此,他又会如何作答?
崔琰、程昱、钟繇、司马防等与荀彧交情莫逆之人纷纷担忧的看向荀彧。
只见荀彧面不改色,目光毫不退避的直视曹彰,而后铿锵开口道:
“丞相也好,魏王也罢,只不过是一称呼而已,重要吗?”
“就算吾称丞相为魏王又如何?如此,丞相就真的是王了吗?”
“或许只有当天下苍生发自肺腑的高呼魏王之名时,魏王才是真正的王吧?”
“吾昨日在一隐世贤者那里听到一至理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纵观天下百姓,谁不希望拥有一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