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昊抛出了一个问题,而后像老师一般盯着自己的学生们,也就是老孟头和荀彧,想要看看他们如何作答。
只见老孟头目光闪烁,沉默着没有开口,倒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反观眼荀彧则是神色微动,思索片刻后立即抢答道:
“如果是按亩征税就没有这个问题!”
“如果按亩征税,那便是谁的土地多谁缴纳的税多,这很公平!”
“就拿公子刚刚举的例子来说,一旦按亩征税,那坐拥千亩良田的地主所缴纳的税收,就必然会比仅有一亩田地的农民交的多的多!”
“如此一来,不但对百姓而公平了很多,于国朝而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国朝的税收也会增多,会从那些士绅大族与地主身上得到更多的钱粮税收,如此,国朝缺少钱粮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回答完全正确!”
曹昊打了个响指,倒反天罡的给荀彧投去了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旋即喝了口热茶继续道:
“正如荀老先生所说,此举对于百姓而非常公平,毕竟有多少田地便缴纳多少税收,不必在和地主缴纳同样的税收,也不必再被苛捐杂税压的抬不起头。”
“而纵观大汉四百年,苛捐杂税简直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田租、算赋(成年人人头税)、口钱(未成年人人头税)、徭役、工商产品杂税、山、川、园、池、市肆租税等等等等。”
“这么多苛捐杂税叠加,直接导致了民间百姓们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到头来却什么都不剩下,手中甚至无一石存粮。”
“这合理吗?”
“显然很不合理。”
“谁愿意辛辛苦苦劳作一年,结果却什么都剩不下?”
“老孟头,你愿意吗?”
“荀老先生,你愿意吗?”
“想必你们都是不愿意的。”
“我也不愿意。”
“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愿意。”
“百姓们自然也是如此。”
“但他们却没办法。”
“他们只是贱民,没能力去改变这一切,只能默默忍受。”
“人类归根结底还是动物,而所有动物都同时拥有着一个特点,那便是当环境不利于生存的时候,他们便不会在延续后代,而是会集体暴走,毁灭一切。”
“因此,当压迫日趋严重,直至将百姓压的喘不过气时,百姓便不会再想着延续后代,而是会想着‘反正都是烂命一条,跟你们拼了’。”
“历史上有很多这种例子,比如秦末。”
“秦末,百姓们受够了严刑峻法、苛捐杂税的压迫,不再想着安稳度日,集体掀桌子起义,其中声势最大的便是陈胜吴广起义。”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泣血之,时至今日都振聋发聩,可惜后人却没有在历史中得到教训,这也导致了数十年前黄巾起义的爆发。”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民间无数百姓于压迫中愤然反抗,骤然掀翻了延续四百年的大汉。”
“苛捐杂税过多,必然会导致这个结局,任何一个王朝都逃脱不掉这个命运。”
“大魏同样逃不掉。”
“大魏如今的穷困潦倒,只是风暴来临之前的预兆。”
“说句不好听的,大魏若是继续放任不管,不加以改革,最多百年必将崩溃。”
“届时,王朝更迭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在大魏身上。”
曹昊淡淡开口道。
此一出,曹操和荀彧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智者,自然知道曹昊所皆为血淋淋的事实。
苛捐杂税,的确是压死各大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