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莫苍凉站在中军大帐的案前，案上送来的是先锋兵刚才送来的战报。

另外还有一众将领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是畅快。

“此番获胜可扬国威，也能叫响西营军声！”

“可不是，多少战士连日奔袭，还能够将敌军尽速击溃，这是实打实的大功，谁都否认不了。”

莫苍凉看着战报，再看底下喧嚣的众将领，眼底露出几分舒展的笑意。

之前凉州西营深陷粮草贪腐的这件事情中，让他这个主将，颇有一些丢失脸面。

如今靠着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他想，他至少可以挽回一些面子。

他也清楚，这个战功，一半是将士浴血拼杀的功绩，另一半则是……

“明厨役，虽为罪眷之身，但却能够为全军筹谋干粮，解决大军沙漠的困扰。”莫苍凉的声音沉缓，是对着众将领说，也是对明枝说，“这份功劳，不可埋没！”

“将军重！”明枝垂眸。

其他将领也纷纷称是。

方丞站在一旁，上前一步说：“此番大军能够在沙漠绝境取胜，明厨役功不可没，将军先前允诺的事情，也可以兑现。”

他这一开口，众将领想起来之前莫苍凉说过的话。

莫苍凉用余光先扫方丞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先前明家流放过来，女眷受影响，户籍落在罪籍之上，处处受牵制，如今沙漠之战大胜，明枝立下大功，本将依照律例，想朝廷上旨，凭借此功，一次性赦免明家三人罪籍。”

除去罪籍。

尽管在来此之前，明枝已经心有所想，知道可能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但是，当这句话真的进入耳中，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脱籍之后，就可以在凉州落户，成为平民。

平民，这在几个月之前，是多么遥远的两个字。

而现在，终于好像可以做到。

明枝垂下眼眸，放在一侧的手，微微攥紧。

大帐内刚才很安静，在他说这句话之后，响起小声的议论。

众将领神色各异，有人认同，觉得此事公允，也有人眉头紧锁，露出疑惑的神色。

一名校尉上前一步，拱手直：“将军，属下有疑问，明枝之功，诚然重大，可到底不曾上阵杀敌，只因此事便一次赦免三人脱籍，是否可行？”

他的话一出来，也有人附和。

“誓有理，军功向来只凭沙场首级论定，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因为这种事情就断定一人立大功！若是其他人都想着以此来立功，岂不是对将士不公？”

明枝听着这些议论，攥紧的手更加紧，但是面上依旧，不发一。

方丞听到他的话，拱手禀报：“按照朝廷律法，战场上斩杀一人，变记一个军功，一个军功可赎死罪一人或罪籍三人。而明枝制作特殊行军干粮，支撑大军穿越沙漠，促成大捷，无形之中斩杀敌人也不少，没有十个人，至少也有一个人，因此按照律法，本就可以赎罪三人。”

他的话一出来，最先质疑此事的那位校尉以及后面的那个将领，面色都有一些黑沉。

莫苍凉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那些被说的哑口无的将领，心想：恐怕想说这番话的人另有其人，只是碍于身份，需要人代劳。

他顿了顿，之间敲了敲那封战报，对底下的将领说：“大军未战，粮草先行。”

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清晰。

“此战需要深入沙漠，一行补给艰难，若是没有干粮支撑，将是可能无法作战。而除此之外，这次特制的干粮，也起以逸待劳的作用，算有大功。”

“这一战，不只是斩杀敌兵那么简单，若没有干粮让大军长途奔袭，大军困死沙漠，将士埋骨其中，也不可能，所以，当然能算军功。”

不得不说，他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众将领并不是不知道沙漠行军的苦处，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沙漠之中干粮的重要，心中的质疑渐渐消除。

“只是诸位有争议，此事也要慎重，不如先将除籍文书与奏折一并交由朝廷，其中情况一一陈名，交由圣裁，至于朝廷最后除几个罪籍，自有定论！”莫苍凉说，“各位觉得这样处理如何？”

刚才质疑的人支支吾吾。

莫苍凉便不再听他们说话，转头看一下明枝：“明枝，对于此事如此处理，可以有什么意见？”

明枝欠身，态度非常平静，声音也很清朗：“愿听朝廷判定！”

她没有争执，只是说愿意听朝廷判断，这让一些将士心中微动。

刚才首先置疑的校尉，见此，轻叹一声：“明小娘子的胸襟宽阔，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