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不肯依从,松开手,转身扑向宝忠,仰起脸央求:
“爹爹,丫丫想同爹爹、娘亲一同游湖,丫丫不会着凉的。”
霍骁静立一侧,目光落在丫丫身上,眸中忽然掠过一丝了然,只含笑不语。
(二)
谢府与王府的一众家丁静立岸边,望着一叶小舟缓缓驶向湖心。
夏坤隐在树影暗处,眸光沉沉,心底暗自思忖:
看来谢景淮果真藏了异心。
太子尚且有所察觉,那毒坊的消息怎会这般快落到霍骁手中?
若不是借着这小丫头引至此处,江朔宁、宝忠、霍骁三人又怎得这般契机碰面。
原先我只当他们彼此隔阂,如今看来,那些不和,尽数是做给旁人看的戏码。
好,好得很。
湖心烟波淡淡,周遭岸树只剩一重墨色轮廓,远岸灯火稀微,隔着一层朦胧水汽,瞧不甚真切。
晚风掠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将月影揉得支离。
丫丫窝在船舱之中,身上松松裹着宝忠那件宽大的紫色外袍,衣摆长长垂落,几乎盖住她小小的脚丫。
她手里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乌溜溜的大眼睛先望着宝忠。
便又悄悄瞟了一眼坐在江朔宁身侧的霍骁,小眉头微微一蹙,把糖葫芦递到宝忠面前:“爹爹,吃一颗。”
宝忠抬手轻轻一推:“不吃。”
话音刚落,便见丫丫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他没法子,只得上前咬下一颗。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宝忠眉尖微蹙,默然不语。
丫丫见状,立时从小凳上蹦下来,哒哒跑到江朔宁跟前,又将糖葫芦递过去:“娘亲也吃一颗!”
这话一出,江朔宁与宝忠二人俱是一僵,船舱里气氛陡然尴尬。
霍骁双臂环胸,偏着头含笑瞧着小丫丫,打趣道:“小鬼头,你这是做起小月老来了?”
丫丫听罢,蹬着小短腿走过去,抬起小脚不轻不重地踹了霍骁一下,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谁准许你上船的!”
霍骁低低一笑,故意屈起手指轻轻刮了下她圆乎乎的脸蛋:
“船又不是你这个小鬼头一人所有,许你游湖,便不许我同来?”
丫丫更恼了,仰着小脸瞪他:“这是丫丫和爹爹娘亲的船,你快快下去!”
江朔宁伸手将丫丫牵至身前,目光沉静:“是旁人唆使你跑到这里来的?”
丫丫耷拉着小脑袋,小嘴一扁,声音软软带着委屈:
“其实是平儿姐姐告诉丫丫,爹爹今夜要同娘亲在仙女湖游湖,说他们不要丫丫了,丫丫才偷偷跑出来寻你们。”
宝忠听罢,面色倏地沉凝,略一沉吟,抬眼看向江朔宁与霍骁:
“大事不好,这是有人暗中设局。”
霍骁眉峰紧蹙:“怕是太子已然察觉异样。”
江朔宁赶忙将丫丫抱进怀中,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侧首望向霍骁,语声沉稳:
“想来是你追查毒坊,动静引来了忌惮。眼下我们千万不能落入对方的圈套。”_l